返回第55章街头惊变意外牵连(1 / 1)风在吹的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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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锦衣家仆举着枣木棍狂奔而来,木杖顶端的鎏金虎头装饰在夜色中闪着凶光,追着前方灰衣青年的背影骂骂咧咧:小贼休跑!偷了我家小姐的银子还想溜?

那青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单衣薄裤补丁摞着补丁,露出的小臂结着暗红的痂,却跑得极有章法他左闪右突间避开挑夫的扁担、避开茶摊的桌椅,鞋底擦过青石板的声响竟暗含节奏,像是常年在市井中练出的凌波微步。云逸挑眉望着他轻盈的身法,忽见青年突然转头,苍白面容绽开一抹笑那笑容清冽如深潭映月,眼尾却挑着狡黠的光,竟让云逸心中泛起莫名的熟悉感。

擦肩而过的刹那,青年袖中滑出一个纸包,云逸只觉掌心一沉,尚未反应过来,家仆们已举着木棍将他团团围住。为首者腰间玉佩流苏狂颤,酒糟鼻几乎要碰到云逸鼻尖:好啊!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快把银子交出来,不然送你去蹲大牢!

摊开掌心,两锭碎银用草纸包着,纸洇着星星点点的褐色痕迹,细闻竟有苦参与血竭的气息。云逸望着青年消失的街角,无奈苦笑:这位大叔,方才那小哥塞给我的,我与他素不相识。

当老子是傻子?家仆挥棍劈来,却被贾临铁钳般的手掌扣住手腕。年逾五旬的老管家袖口翻出半截刀柄,刀鞘的云纹雕饰与云逸腰间的如出一辙:我家少爷乃江湖酒楼少东家,岂会与蟊贼勾结?再敢放肆,便去见官评理!

刀鞘的寒芒映得家仆们后退半步,却仍有人嗤笑:少东家?穿得比叫花子还寒酸,哄鬼呢!

云逸将碎银抛给贾临,老管家接过时指尖微颤草纸的草药纹路,正是当年老爷在恒峪山脉亲手绘制的百草图谱样式。贾临心中微动,朗声道:我家少爷随老爷在深山修行十载,近日方回王都。尔等若不信,可随我去酒楼问掌柜唐音茹她今早还吩咐厨房,为少爷备下了清蒸鲈鱼与碧潭香米。

这话如重锤落地,最年长的护院忽然咳嗽着拽了拽同伴衣袖,指了指前方垂花门:我家小姐在听香楼雅间,二位若肯随我分说,再好不过。

穿过垂花门时,云逸瞥见门楣的唐字匾额,心中忽然一动。院内梨花正盛,一名襦裙少女立在花树下,腰间荷包半敞,露出半块羊脂玉佩。她抬眼望向云逸,忽然怔住少年负手而立,月白色衣袂被风掀起一角,腰间刀鞘的云纹雕饰与方才那偷儿眼中的锋芒,竟都泛着相同的冷冽。

银子就算了,少女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只是方才那贼子

小姐可是觉得他身法眼熟?云逸忽然开口,将碎银递还时故意触到她掌心。

少女指尖冰凉,竟与那灰衣青年的温度如出一辙。她猛地抬头,与云逸对视的瞬间,两人眼中都闪过惊觉那偷儿的步法,分明是唐家失传已久的踏雪无痕。

夜风卷起梨花落在云逸肩头,他望着少女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伸手按住贾临欲言又止的嘴。老管家掌心的纸包此刻已温热,草药香中混着若有若无的硫磺味这哪里是普通碎银,分明是魔教用来传递消息的火折银,遇热便会显现密文。

贾叔,云逸望着远处江湖酒楼明灭的灯笼,指尖摩挲着刀鞘,明日起,我要搬去酒楼住。

少爷可是察觉了什么?

没什么,少年轻笑一声,任由梨花落在刀身,只是觉得,这江湖的水,该亲手探一探了。

当云逸转身时,月光恰好落在他眉间,少年清俊的面容染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毅。贾临忽然想起老爷书房中那幅未完成的画像画中少年手握双刀,身后是翻涌的云海,而眼前的云逸,竟与画中人渐渐重叠。

听香楼的梨花还在飘落,却无人注意到墙头闪过的灰影。那青年摘下兜帽,露出左耳后指甲盖大小的血犬刺青,望着云逸的背影勾起唇角。他摸出怀中另一块碎银,草纸赫然用朱砂写着:风无咎传人已现,速报血煞堂。

更深露重,云逸握着发烫的碎银走过街角,忽闻身后传来琴弦轻颤。他转头望去,听香楼的窗纸,少女的剪影正与灰衣青年的影子交错那画面诡谲如魔,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玄机。

这一夜的偶遇,终将在未来掀起惊涛骇浪。而云逸手中的破云刀,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染了江湖的第一缕腥风。

转过街角,玉华河畔的听香楼已在眼前。湖畔垂柳如瀑,两名女子立在雅阁前的汉白玉栏杆旁,裙裾被晚风掀起细碎的涟漪。年长者身着月白襦裙,腰间青玉琴囊随动作轻晃,正是三日前在画舫以潇湘水云技惊四座的唐秋雪年幼者穿藕荷色罗裙,发间银铃随着蹦跳轻响,可不就是那在船头拨弦轻笑的唐秋芸。此刻两人正凑在一起看一本琴谱,听见脚步声齐齐转身,四目落在云逸身时,俱是一愣。

小姐,就是这少年与贼子勾结!护院俯首在唐秋雪耳边低语,却被她抬手止住。唐秋雪指尖轻扣琴囊的双鱼纹样,美目微瞪,却在看见云逸腰间刀鞘时骤然放柔那云纹雕饰蜿蜒如流水,竟与祖父书房中那幅风无痕刀谱的印记分毫不差。

你当真是江湖酒楼的少东家?唐秋雪的声音里带着疑惑,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期待。云逸尚未答话,唐秋芸已像只活泼的小鹿般蹦过来,银铃发饰扫过他鼻尖:这云纹是风先生的独门标记!去年我给祖父抄刀谱时见过!

风先生?云逸挑眉看向贾临,老管家笑着颔首:正是老爷在江湖中行走的化名。去年中秋,唐家老爷子携两位小姐拜访江河府,那时少爷在山中闭关,是以未曾谋面。

贾叔!唐秋芸眼尖,认出了贾临腰间的青铜令牌,原来你也在!那日你还夸我琴音通透呢!她忽而凑近云逸,杏眼睁得溜圆,可我们从未听说风先生有亲传弟子!我和阿姊每日卯时便起来练琴,才得了个记名弟子的名分,你怎么能

秋芸!唐秋雪轻斥一声,却也忍不住打量云逸。夕阳的金粉落在她发间银步摇,碎成点点星光,映得她耳尖微红。她指尖摩挲着琴囊流苏,那是用天山雪蚕丝编织的,尾端还系着一枚刻着音字的小玉佩那是风先生去年送她的生辰礼。

贾临见状,不禁失笑:小姐们莫要误会。少爷是老爷从小养在身边的弟子,刀术、医道、兵法皆得亲传。他忽而压低声音,不过老爷常说,两位的琴艺已得天音阁真传。前日秋雪小姐在画舫的潇湘水云,连路过的江鸥都盘旋不去,当真是绕梁三日。

那是自然!唐秋芸挺起胸膛,小脸写满骄傲,月我在演武场练十面埋伏,琴弦震碎了三尺青石板!阿姊更厉害,她弹阳关三叠时,连祖父养的竹叶青都不敢爬出竹篓!

云逸望着眼前眉眼飞扬的少女,忽然想起山中师父常说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他抱拳一礼,腰间双刀轻响:早闻两位师姐琴艺冠绝王都,改日定要讨教不过今日这误会他看向一旁局促的护院,能否先让这位大哥回去复命?

唐秋雪这才惊觉护院还候在一旁,忙挥手示意退下。湖风掠过雅阁,檐角铜铃发出清越的响,她望着云逸腰间随步晃动的刀鞘,忽然轻笑出声:既是同门,明日巳时便来听香楼吧。我与秋芸新谱了将军令,正想瞧瞧她指尖划过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响,是你的刀光更快,还是我们的琴音更利。

唐秋芸在旁猛点头,银铃发饰晃得人眼花:还要比暗器!我新学了天女散花针法,准能扎中你的刀鞘!

云逸看着两姐妹眼中跃动的战意,忽然想起山中与师父对练的时光。他按住腰间破云刀,指尖触到冰凉的云纹,忽然朗声应下:叨扰了。明日定当领教两位师姐的高招。

暮色中的玉华河波光粼粼,唐秋雪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忽然轻声道:秋芸,你觉不觉得,他的背影与风先生很像?

像!唐秋芸咬着下唇笑,尤其是拔刀的姿势,简直一模一样!阿姊,你说他明日会用几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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