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38章 错过(1 / 2)草莓没有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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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云都城东南三百里,陈家灵矿。

深更半夜,月黑风高,守矿的护卫正围着篝火打盹,忽然矿洞深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碎石哗啦啦往下掉,跟有人拿大锤凿穿了整面墙似的。

护卫们拎着法器冲进去一看,矿道里五个运石法阵被人从内部拆了个干净,阵眼灵石扣得精光。

库房门闩完好,锁头也在,里面的灵矿少了整整十万。

这些都还好说,十万未经提纯的灵矿价值也就四五万灵石,真正让陈家肉疼的是半条主脉被炸塌了,三五个月清不出来,出货全停,这个损失就大了。

天亮时分,陈老爷子坐在正堂,手里那把紫砂壶盖被他捏出了一道细纹,脸色阴得能拧出水。

当天上午,陈家大公子陈茂就带人杀到了天道盟云都分舵,令牌拍在柜台上,震得账册跳了三跳。

秦主事!三天前有个灰褂子年轻人从你们天道盟大门出来,昨天夜里我的矿就让人端了!你给个说法!

秦主事从内堂踱出来,手里端着早茶碗,慢吞吞在主位坐下,吹了吹浮沫,抬眼看了看陈茂:陈公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每天进出天道盟的少说几十上百,领任务的、交悬赏的、串门喝茶的,我总不能挨个扒了衣裳查身份。灰褂子满大街都是,要不要我把云都城穿灰褂子的全叫来你挨个认?

陈茂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案上:那小子进你内堂待了大半个时辰!你们聊了什么你心里没数?

秦主事搁下茶碗,往后一靠,叹了口气:来者是客,人家进来讨碗茶喝,我总不能拿扫帚轰出去。再说了——他顿了顿,眼皮子撩起来看了陈茂一眼,你真想知道他是谁?

陈茂一愣。

秦主事慢悠悠地从案底抽出一卷旧册子翻了两页,指头点了点其中一行字,然后把册子转过去朝向陈茂。

自己看。

陈茂凑过去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那页册子上是一份悬赏令的副本,画像旁边标注着姓名:方知意。再往下看,底下还有一行秦主事手写的备注——三月初七,此人来分舵饮茶一盏,逗留约半个时辰,去向后未追踪。

陈茂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你认出来了?!认出来了你不扣人?!

秦主事把册子合上,往案角一搁,端起茶碗来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陈公子,天道盟是干什么的,你心里比我清楚。悬赏挂在这儿,谁都能来接;人走进来喝碗茶,我寻常接待。他要没在咱们地盘动手,我就没有动手拿人的道理。至于他出去之后炸了谁家的矿——那是诸位安保不力,跟天道盟的待客之道没关系吧?

陈茂被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了半天,手指头指着秦主事的鼻尖,终究没憋出一句话来。

他当然知道天道盟是什么德行,想他们出力你就得发布任务,而且还要当事人接了任务,想跳过这一流程?

做梦。

最后陈茂狠狠一甩袖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好!

转身摔门而去。

隔天陈家的状纸递到主家陈氏宗祠,主家那边倒也没拖,当天就派了人过来。

为首的是个面皮白净的中年人陈守正,大乘巅峰的修为,到了云都第一件事就是登天道盟的门。

秦主事依然端茶待客,这回连遮掩都省了,直接把那卷册子又翻出来摆在桌上,指头点着方知意那条记录。

人确实来过,我确实认出来了,也确实没拦。理由同上,不重复了。

陈守正盯着那条手写备注看了好一会儿,把册子合上推回去,面上没什么表情:秦主事做事有秦主事的章程,我们陈家懂。但有一件事我想请教——他走的时候,你指了哪条路?

秦主事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瞬,随即笑了,笑得坦然:陈兄,你这话问得就没意思了。我只跟他聊了聊茶和画,聊完他自己走的,往哪个方向去我没问,他也没说。至于你们陈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守正看了他半晌,忽然也笑了,笑得淡淡的,拱了拱手:打扰了。

起身走了。

出了天道盟大门,赵元明凑上来低声问:队长,那个秦主事明显在打马虎眼,这账不跟他算?

陈守正翻身上了灵鹤,扯了扯缰绳,语气平得像一面湖:怎么算?人家按规矩办事,错在哪里?以前他们能悬赏方知意,现在就能帮方知意。

赵元明憋了口气,没吭声。

陈守正拍了拍灵鹤的脖子,低头说了一句:从族里调七个大乘后期的好手,专组一支追杀队。别的什么都不干,就追方知意一个人,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蹦跶。

七个人三天内凑齐,配了最好的灵鹤和追踪法器,当天出发往东南方向追去。

而此时,江野已经在五千里开外了。

他换了身从当铺淘来的二手青衫,那批灵矿被他以一万灵石低价出了,手里总算有点富余。

此刻正蹲在另一座主城城郊的土坡上啃冷炊饼,眯眼瞅着远处弗兰德家商队的营地。

狗鼻子弗兰德家。

没有这家他当年早就躲过去了。

江野对这家的仇恨值拉得最高,报复优先级也排在最前头。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弗兰德家商队的护卫围着篝火喝热酒赌骰子,忽然库房那边一声巨响,冲过去一看,十五口装满上品灵矿石的箱子没了,地上留了张纸条,木炭写着:当年追我追得挺欢?这是利息,本金慢慢收。——方知意留。

等弗兰德家的人骑着灵鹤追出来,江野早扛着十五口箱子钻进山里了。

以他一万灵石的身家还买不起纳戒。

吭哧吭哧搬了半夜,分三处藏好,自己兜里揣了几块成色最好的当路费,剩下的下次路过再取。

就这样,他开启了长达三年的游击战。

头半年从东崩到西,从南炸到北,专挑当年参与发布悬赏的中小旁支下手。

手法干净利落,进去拆完就跑,跑前留条子,内容次次不一样。

陈守正带着七个人追了半年,连江野的衣角都没摸到。

每次前脚接到消息后脚赶过去,到地方只剩苦主坐在地上哭,连遁走方向都测不出来。

有一回终于赶了个前后脚,在弗兰德家另一支商队被劫现场捕捉到一丝残留灵力波动,七个人追了三天三夜追到一条大河边上,气息断了。

陈守正蹲在河边扒拉了半天淤泥,从底下刨出一张用过的遁符残片,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一行指甲划的小字:别追了,这符还是上次从你们陈家库房顺的,质量不错,就是定向有点偏,给我传一鸟不拉屎的山沟里去了。下次记得买贵点。

赵元明当场把残片扔河里了。

随后的两年半里,江野就这么一路跑一路打,打了就跑,跑了再打。

辗转三十多座城,把当年参与悬赏的二十多家势力全拜访了一遍。

其他势力不在玄微天,有机会再去光顾。

有时候夜里偷库,有时候白天明抢,最嚣张的一回,他大摇大摆走进一家姓孙的小世家,坐在人家正堂喝了一盏茶,跟孙家家主聊了半刻钟的天,临走留一句:当年你们家那个使飞剑的,刺了我一剑,今天我喝你们家一盏茶,扯平了。翻墙走了,愣是没人敢拦。

孙家后来到处说这事,别人都不信,以为他们编段子找补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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