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空间里，江野被塔灵的“控诉”震得耳朵发麻，随即脸上瞬间堆起堪称谄媚的笑容，一个箭步就滑跪到了胖娃娃跟前。

“哎哟我的塔灵大人！小祖宗！您可冤死我了！”江野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两只手已经熟门熟路地搭在了塔灵娃娃肉乎乎的小肩膀上，力度适中地揉捏起来，“我这不是刚出关才三天嘛！您瞅瞅，我这身上还带着聚灵阁里的霉……啊不，灵气儿呢！”

塔灵被他捏得肩膀一松，但还是绷着小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哼！”

“我一出来，听说了五洲大比，再一打听，哎呦，还是在咱们通天塔！我当时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归心似箭啊！”江野一边说，一边手法极其专业地从肩膀按到小胳膊，“我饭都没吃踏实，心心念念就是想早点见到我敬爱的、伟大的、照亮我修真路的灯塔——塔灵大人您啊！这不，眼巴巴在广场上候着，就等试炼开始，好第一时间感受到您无上的光辉照耀！”

他表情真挚，语气浮夸，手上服务周到无比。

塔灵被他按得舒服极了，圆圆的眼睛眯了起来，小嘴也不自觉地放松，但还是努力维持着生气的姿态：“真……真的？不是在外面玩野了，把我忘了？”

“天地良心！”江野空出一只手捶了捶自己胸口，做出痛心疾首状，“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没有您的鞭策……啊不，关爱，哪有我江野的今天！我江野，生是通天塔的人，死是通天塔的吉祥物！别的塔？那都是过眼浮云，庸脂俗塔，哪能和您这器灵界的顶流、智慧与力量的化身相提并论？”

这一连串的马屁夹带着古怪的词汇，拍得塔灵娃娃晕乎乎的，最后那点气也消了，哼哼唧唧道：“算……算你还有点良心。这次就原谅你啦！左边，左边再用点力……嗯，对，就是这里……”

江野暗自松了口气，手上服务更加卖力，心想：搞定！哄孩子嘛，我擅长。

塔灵享受了一会儿至尊VIP按摩服务，忽然想起正事，小脸一板，推开江野的手，飘远了一点，上下仔细打量他，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说正经的。你合体期了，我知道。但以你那惫懒性子，你这境界，虚浮到什么程度了？让我仔细看看。要是虚得太厉害，根基不稳，趁早说，我这里……咳，总还有些积攒的零碎，给你补补。我可不想看着你就这么自己把自己玩毁了。”

它的话语虽然依旧带着娃娃音，但内容却透着十足的关切和担忧。

江野心里微微一暖，刚想说“没事我挺好的”，塔灵已经不由分说，小手一挥，一片清蒙蒙的星光便将江野笼罩。

星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江野身体的每一寸，探查他灵力的凝实程度、经脉的宽阔韧性、识海的稳固情况，乃至道基的扎实与否。

片刻之后，星光散去。

塔灵娃娃漂浮在原地，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小嘴巴微微张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它绕着江野飞了两圈，又伸出小胖手戳了戳江野的胳膊，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塔灵娃娃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你这合体期……是怎么回事？”

“啊？就……正常修炼的啊。”江野一脸无辜地摊手。

“正常个塔塔球！”塔灵娃娃激动地挥舞小手，“你这催熟的合体修士，体内怎么一点虚浮感都没有，甚至比很多稳扎稳打晋升的合体修士还要夯实！你……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太古神丹？还是被哪个上古大能夺舍了然后又被你反吞了？”

江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我睡觉的时候比较老实？没乱翻身？”

塔灵娃娃：“……”

它盯着江野看了半晌，终于确定这家伙虽然满嘴跑飞剑，但修为根基是真的扎实得离谱。

它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同时一种“自家熊孩子居然莫名成材了”的复杂欣慰感油然而生。

不过，它随即又有点郁闷地小声嘀咕：“亏我还担心你，特意准备了一点‘星髓琼浆’想给你固本培元……看来是用不上了，白准备了。”

它声音虽小，但江野耳朵尖啊。“星髓琼浆”四个字像钩子一样精准钓住了他的神经。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星髓琼浆？！传说中千年未必有一滴、能重塑根基弥补一切瑕疵的顶级圣物？

塔灵居然打算给他用这个？

就因为他可能“虚”？

而他，因为表现“过于良好”，完美错过了这场泼天机缘？！

江野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烈的、名为“悔不当初”的酸涩感直冲脑门。

他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这身扎实的修为震散两成，好看起来“虚”一点！让你夯实！让你稳固！这时候要什么自行车啊！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塔……塔灵大人，其实吧……我觉得我好像……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点……可以更虚的空间？要不您再仔细看看？我觉得我丹田有点凉，经脉有点飘，识海好像也有点空荡荡的……”

塔灵娃娃白了他一眼：“少来！当我这‘星辉鉴’是假的？扎实就是扎实，装什么柔弱。”它小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算了，省了我一份宝贝。说正事，那套‘周天寰宇镇灵诀’修炼得怎么样了？‘窥天’计划里，修为是基础，那套功法才是关键中的关键，能掌握多少？”

提到这个，江野脸上的嬉笑终于收敛了一些，露出几分罕见的赧然。

他挠挠鼻尖，眼神飘忽，慢吞吞地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

塔灵娃娃一看，小胸脯顿时松了口气，点点头：“掌握了八成？嗯……虽然比预想中你偷懒可能只掌握五六成要好，但也不算特别突出。不过八成也够用了，至少运转起来不会有太大滞涩，能参与到计划最基础的部分了……”

它自顾自说着，却见江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不好意思几乎要溢出来。

“不……不是八成……”江野声音越来越小。

“不是八成？”塔灵娃娃一愣，“那是……八成了？七成八？你小子，跟我还玩文字游戏？”

江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勇气，压低声音，蚊蚋般哼哼道：“也……也不是七成八……”

塔灵娃娃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它飘近了一点，圆眼睛紧紧盯着江野：“那到底是多少？你说清楚！”

江野缩了缩脖子，伸出两根手指，弱弱地补充了一下那个“八”的手势，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比例。

“是……百分之八……”

星空之下，一片死寂。

塔灵娃娃仿佛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连周身流转的淡淡星辉都停滞了。它那双总是灵动无比的大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江野比划的那个“8%”手势，小小的胸膛停止了起伏。

几息之后。

“百、分、之、八——？！”

一声尖锐到破音的吼声，炸响在整个星海空间，震得附近的星辰幻影都仿佛摇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