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在键盘飞快敲击，调出一张张照片。

“这个，秃头，是渭城洪门的二当家，手里有人命。”

“这个，金发碧眼的，好像是个雇佣兵头子。”

“啧啧啧，大哥，你这是要去捅马蜂窝啊。”

李剑星看着那些资料，面无表情。

“不管是谁。”

他从腰间摸出一根银针，在指尖轻轻转动。

那根银针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芒。

“挡我救妹妹者，死。”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但车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贫嘴。

他知道。

当李剑星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是要见血的时候了。

车子在高速飞驰。

雨越下越大，刮雨器都快刮断了。

李剑星闭眼，开始调整呼吸。

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见苏晚晴。

也不知道能不能拿着药回来见妹妹。

但他必须去。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李剑星掏出来一看。

是个陌生号码。

但看语气，就知道是谁。

苏晚晴。

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像是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我不躲你了。”

“你要好好的。”

“我在校门口等你回来吃路边摊。”

李剑星的手指摩挲着屏幕，嘴角微微扬。

那个傻丫头。

肯定一直躲在窗帘后面看着校门口。

看着他车，看着他离开。

“回吧，外面冷。”

李剑星回了几个字，然后关机。

再睁眼时。

那双眸子里，只剩下了决绝。

渭城，我来了。

鬼市的那些牛鬼蛇神们，准备好迎接阎王了吗？

渭城，这是一座被大雨浇透了的城市。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拼命摇摆，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

陈默把这辆改装牧马人开得像条疯狗，轮胎卷起的泥浆足有半米高。

街道并不冷清。

豪车。

破面包车。

甚至还有挂着外地军牌的越野车。

它们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这个雨夜汇聚到了这座边陲小城。

所有人的目的只有一个。

雪莲子。

“老李，这阵仗有点大啊。”

陈默把着方向盘，嘴里的棒棒糖已经被咬碎了。

他扫了一眼放在副驾的电脑屏幕。

屏幕密密麻麻全是红点。

“前面那个路口左转，就是黑水鬼市的入口。”

“不过看这架势，至少得有五六拨人在那守着。”

李剑星没说话。

他正在往手腕缠绷带。

一圈又一圈。

动作不快，但是很稳。

绷带勒紧了肌肉，那种紧绷感让他觉得踏实。

“停车。”

李剑星突然开口。

陈默一脚刹车踩死。

车子在湿滑的路面横移了两米，堪堪停在一个巷子口。

“你在这等着接应，别熄火。”

李剑星推开车门。

风雨瞬间灌了进来。

他把卫衣的帽子扣在头，双手插兜，钻进了雨幕里。

这里离鬼市入口还有五百米。

但这五百米，比登天还难走。

街边全是些不三不四的人。

有的蹲在屋檐下抽烟。

有的坐在车里盯着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