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是(1 / 2)雾时春山
许初夏:“……”
南宫冥二话不说,拽起她就往外撤。
“奶奶,我们困了!您二老也早点歇,再练下去,隔壁厢房的香客都该提着蒲团来围观啦!”
回屋关上门,许初夏伸手把门栓轻轻拨落。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南宫冥面前,压低声音问:“奶奶以前真是带兵的?”
南宫冥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一道细小的褶皱,点了点头。
“老将军家的庶出姑娘。家里不待见,亲爹都不常记她名字。当年太爷爷和老将军交情深,可谁乐意把嫡女嫁进南宫家?最后只好让她嫁了爷爷,他第四任夫人,后来生了我爹。”
“爷爷奶奶刚成亲那会儿,天天鸡飞狗跳。奶奶脾气像炮仗,点火就炸,还有真功夫;爷爷呢,心里愧疚,总觉得委屈了人家姑娘,挨打都不敢还手……等我爹落地后,她反倒像换了个人,不再摔碗砸凳,笑也多了,心气儿也顺了。俩人就这么吵吵闹闹,白头到老。”
许初夏托着腮琢磨:“所以太奶奶是‘先硬抢,后真心’,爷爷奶奶是‘先互掐,后上头’?”
南宫冥一愣,接着咧嘴笑开。
“差不多,就这味儿。”
“那我公公婆婆呢?”
她眼睛一亮,凑近了问,“又是什么套路?”
南宫冥望向窗外,声音轻下来。
“嗯……爹和娘……”
他停了停,没往下说。
小时候他总觉得,爹和娘就像一对长在一块的老树根。
爹那张脸啊,平日里硬得跟青石板似的。
可一见娘,立马就化了,眼睛弯着。
可轮到他身上?
娘说完这句话,便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爹却立刻搁下毛笔,手忙脚乱抹平袖口皱褶。
完了,我爹怕不是全京城最没脾气的男人,没得救那种。
可爹连审个偷鸡的婆子都先递块糖,再问话。
小屁孩那时候,信得死死的。
早春的夜,风不凉,灯不晃。
庙里禅房静得能听见蜡烛噼啪跳火苗。
窗纸被夜风掀动一角,漏进一点青白月光,斜斜铺在蒲团边缘。
南宫冥正对着窗边那点微光发呆。
许初夏凑过去,胳膊肘轻轻顶了他一下,笑嘻嘻问:“傻乐啥呢?”
他回过神,眼里还带着点暖意,慢悠悠道:“说起来,人跟人的牵绊,有时候真挺玄。我娘当年是跟着哥哥来京城赶考的,江南水乡养大的姑娘,说话软,做事细,肚子里还有墨水。那会儿爹头一个妻子刚走不久,整天闷在书房灌酒,脸色黑得能吓跑麻雀。”
“外头闲话多得很,什么‘南宫家男人克妻’‘娶一个塌一个’‘南宫府门槛高,进门就掉魂’……说得比唱得还难听。”
“娘初来乍到,压根不知道这些糟心事,一听别人挤兑爹,当场就拍桌子站起来了,护得那叫一个利索。”
“结果嘛……大家哄堂大笑,起哄说:‘你这么替他说话,干脆嫁给他得了!’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还有人故意把瓜子壳吐得老远,满堂都是喧闹的回音。”
“然后呢?”
许初夏托着腮,眼珠子都亮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垂。
南宫冥忍不住笑出声:“娘啥人啊?爽快又爱脸蛋,一看爹长得周正,当即点头:‘行啊,这买卖划算!’她还顺手抓了把桌上蜜饯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一点没犹豫。”
——这话,确实像她娘能干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