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是这样的”

“理论上？”

“万一遇到些意外，可能提前离开，也可以晚几天。”

白芑话音未落，拎着两个吹风筒的伊娜也敲了敲虚掩的门走进来。

接过对方递来的一个吹风筒，白芑一边给虞娓娓吹头发一边继续用汉语说道，“总之不用担心，你们的科考活动接下来应该不会有任何限制了。”

“但愿如此吧”

虞娓娓心不在焉的说道，她已经和白芑在一起有段时间了，所以她能清楚的感觉出来，白芑其实还有话没说。

在吹风筒的噪音中谈完了还算要紧的几句话，被吹干头发的芭师傅跟着同样吹干头发的伊娜离开了白芑二人的舱室，虞娓娓也在关门之后看向了白芑。

“刚刚塔拉斯给我一封信”

白师傅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复述了一番，敲门声也再次响起，是水手来送餐了。

“你觉得会是谁的尸体？”虞娓娓一边帮着把饭菜摆在桌子上一边低声问道。

“尸体是谁的根本不重要”

白芑打了个哈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吃饭吃饭。”

虞娓娓见状也不再多问，俩人搭配着这顿俄式正餐喝了一大杯佐餐的红酒之后，便立刻躺在了床上——他们早就困的不行了。

在破冰船破冰前进的持续性震颤和沉闷的噪音中，熬了个大夜的白芑等人倒是睡的格外踏实，倒是一路上好吃好睡的芭师傅却难得的失眠了。

就在芭师傅研究怎样从伊娜胸前的沟壑里偷走房门钥匙，然后打开被伊娜锁死的舱门出去逛逛的时候。

她却并不知道，她的父亲胖英俊，竟然就在这条船的一间拉着窗帘的豪华舱室里，和名义上醉酒的船长各自举着一杯伏特加，品尝着从棒师傅的餐车里顺来的各种下酒菜。

“你怎么会犯蠢让你的女儿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醉醺醺的船长拿起个卤猪鼻子，一口咬掉了左边的鼻孔，“这东西可真好吃，我能不能把那个厨师留下来？”

“他可不是我的员工”

胖英俊捏起几根猪耳朵丝丢进嘴里，“我让我的女儿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保证她能在俄罗斯活下去。”

醉醺醺的船长问出的问题却却格外的清醒，“那些外国人呢？”

“他们总比那些挪威人更无害”

胖英俊捏着一根哈尔冰红肠咬了一口，“他们只是顺便带走一些被遗忘的人，这香肠可真好吃。”

“我就知道...”

醉醺醺的船长叹了口气，“那些烫手的东西怎么办？”

“这就要看那些外国人的选择了”

胖英俊的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如果他们起了不该有的贪婪之心，那么就只能以间谍的名义送进监狱了。”

“你还是那么喜欢用贪婪考验人心”

醉醺醺的船长无奈的摇摇头，“你在这里藏好了，我可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船上藏着一个叛国者。”

“我可没有背叛苏联”

“哈！那我真是要替苏联谢谢你了。”醉醺醺的船长说话间，端起杯子和胖英俊碰了碰，两人也再次一饮而尽。

当白芑等人相继被拍门声叫醒的时候，舷窗外已经可以看到绚烂的极光了。

“奥列格，你们似乎到目的地了。”

舱门外，塔拉斯瓮声瓮气的说道，“大副说你们随时可以下船了。”

“我们马上起来”

白芑睡意朦胧的应了一声，随后拍醒了怀里睡的正香的虞娓娓。

等白氏团伙的众人先后起床打开舱门走出房间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走廊里竟然只亮着应急灯。

不仅如此，当不明所以的众人一路往下走，别说塔拉斯和妮可，就连多余的船员都没看到。

“我们不会是遇到超自然事件了吧？！”躲在白芑和虞娓娓身后的芭师傅兴奋的问道。

“超自然个屁，这摆明了不想和我们有牵扯。”

白芑说话间，已经招呼着众人提前戴上呼吸过滤器，遮住了各自的面容。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船舱，舱门已经打开，跳板也搭在了厚实的冰面上，但这里同样一个人都没有。

“上车之后，依旧双层防护服，夜视仪赶路。”

白芑最后提醒道，“下车一定戴好呼吸过滤器，出发吧。”

“乌拉！”

这些真假毛子们齐刷刷的给出回应，按照原有的安排登上了车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白芑发现，他驾驶的这一辆车子的座椅上，还放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这里面没别的，就只有一只地图测距轮和一张地形图，其上还手绘着一条弯曲的路线。

对比了一番之前从塔拉斯那里得到的点位，在确定是同一个目的地之后，白芑将这张地图隔着车窗递给了头车的伊娜。

很快，伊娜乘坐的这辆卡车摸黑开上了冰面，其余卡车也在间隔了百米之后立刻相继跟上。

几乎就在最后一辆车驶出船舱的瞬间，舱门便开始缓缓闭合。

吓唬谁呢...

白芑不屑的哼了一声，他刚刚已经借助站在指挥塔外面的海鸥，看到了那个举着望远镜的死胖子。

这位的出现也让他意识到，他们接下来要找的尸体，对方恐怕非常在意。

既然对方在意，那么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白师傅心里有了底气，控制着那只海鸥在一番盘旋之后，借着夜色的掩护重新落在了他们这辆卡车的车顶。

随着距离逐渐拉远，车队的速度也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这里根本不是正经的码头，仅仅只是一条汇入大海的冰封峡湾。

如果不是两侧的地形地貌不一样，如果不是前面看不到码头小镇，他们都错以为只是在破冰船上睡了一觉根本没动地方呢。

“看来我们没机会去沙皇氢弹的地表投影点看看了”

虞娓娓对比着卫星地图上的纬度以及刚刚伊娜通过局域网发给她的地图内容叹息道，“那条破冰船把我们送到了距离投影点一百公里的试验掩体附近。”

“放心吧，我们有机会的。”

白芑指了指身后，“那条船已经开始往回开了，我们大概只能自己开回去了，我是说，途经原爆点在地表的投影点。”

“我开始庆幸有你在了”虞娓娓叹了口气。

“我们不会有危险的”白芑近乎笃定的做出了保证。

“我开始体会到柳芭那种人生被支配的恐惧了”

虞娓娓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同时也看向了坐在旁边已经开始打盹的柳芭。

“她的父亲只是目的性太强了一些”

白芑说着，不动声色的轻轻拍了拍虞娓娓的腿。

虞娓娓下意识的和白芑对视了一眼，两人微不可察的相互点点头，这驾驶室里也再度安静下来。

必须承认，那条破冰船停了个好位置，按照提供的地图上的路线，他们距离目的地仅仅只有不到30公里的路程。

尤其他们根本不需要翻山越岭，仅仅只要沿着峡湾水道一直走就可以到达终点。

就这路况虽然比不上铺装路面，但绝对比之前他们开的那段路要强的多。

也正因如此，他们只用了一个半小时，便开到了目的地。

这里和他们之前遇到的那座当做靶子的小镇残骸不同，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可以说完全没有什么人造建筑。

但也就是这么一处地方，却在山体阴面停着一辆已经锈迹斑斑的MAZ537拖头，它已经破烂的轮胎之下，还压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钢板。

尤其吓人的关键之处在于，这辆拖头的侧面，还挂着核辐射和吓人的生化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