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若孙策公子派人来请呢(1 / 2)老咸鱼炖茄子
“先生,照这个速度,腊月三十赶不到昆仑。”赵云看着天色:“还剩一天,至少还有四百里。”
四百里,在平地上快马一天可到,但在雪山中,不可能。
李衍望向西方,昆仑山脉的轮廓已经在天际显现,雄伟,遥远,仿佛亘古存在。
腊月三十子时,天门将开,他们赶不到了。
“先生。”张松忽然道:“先祖记载中,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守门人可在任何地方,以血祭璧,心念天门,咒文同样有效。”张松道,“只是效果会减弱,可能关不上门,只能暂时封印。”
“封印多久?”
“最多一年。”张松道,“一年后,封印解除,天门会再次开启,但到那时,或许……会有新的守门人出现。”
一年,足够做很多事,也足够发生很多变数。
李衍下马,取出双璧,合在一起。
玉璧在雪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就这里吧。”他抬头看着昆仑方向:“虽然远,但心念可至。”
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璧心。
血渗入玉璧,金光大盛。
玉璧上的纹路活了过来,山脉起伏,天门位置的光点剧烈闪烁。
李衍双手捧璧,按照咒文,一字一句念诵。
“天地为门,阴阳为钥,以血为引,以心为誓,闭!”
最后一个字吐出,玉璧突然炸裂!碎片化作无数光点,如流星般飞向西方,消失在昆仑方向。
与此同时,李衍感到一阵虚弱,几乎站立不稳,赵云扶住他:“先生!”
“没事……”李衍喘息:“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张松看着消失的光点,喃喃道:“封印……成了,但太医,你付出的代价……”
震动,缓缓闭合。但在完全闭合前,一道黑影从门缝中挤出,落入雪山之中。
黑影站起,望向东方,眼中闪着诡异的光。
“守门人……找到你了。”
风雪中,隐约传来笑声。
昆仑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
初平二年,正月。
襄阳的冬天还未完全过去,汉水两岸的柳树才刚抽出嫩芽,又被一场倒春寒冻得蜷缩起来。
济安堂后院,李衍裹着厚棉袍,坐在炉边看书,膝上搭着毛毯。
自昆仑归来已半月有余,但那场以血祭璧的封印,似乎抽走了他身体里某种根本的东西。
原本看似三十许人的面容,添了些细微的纹路,原本稳健的双手,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颤,秦宓请了襄阳几位名医会诊,都说是“元气大损,需长期静养”,却查不出具体病因。
只有李衍自己知道——十年寿命,听起来只是一个数字,但当它真正从身体里被剥离时,那种虚弱感如影随形。
“先生,该喝药了。”张宁端着药碗进来,眼中满是担忧。
李衍接过,一饮而尽。
药是诸葛亮开的方子——这位年轻的病人在通天草的调理下,病情竟奇迹般稳定下来,虽未痊愈,但已能下床行走,甚至重新开始整理书卷、教导学生。
“孔明今日如何?”李衍问。
“在明理堂给孩童讲《九章算术》。”张宁接过空碗:“秦先生劝他多休息,他不听,说躺着也是躺着,不如做些有用的事。”
李衍苦笑,这性子,倒是和历史上那位“鞠躬尽瘁”的丞相如出一辙。
正说着,秦宓匆匆进来,脸色凝重:“李先生,有洛阳的消息。”
“怎么?”
“董卓迁都长安了。”秦宓低声道:“正月十五,董卓挟持天子、百官西迁,临行前纵火焚烧洛阳宫室、民居,发掘帝陵,盗取珍宝,洛阳二百里内,室屋荡尽,无复鸡犬。”
李衍握书的手一紧,历史上确有其事,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
那是东汉二百年国都,就这么毁于一旦。
“还有。”秦宓继续:“孙坚的消息。”
李衍抬头,腊月间他通过庞德公劝孙坚改道豫州,之后便去了昆仑,不知后续。
“孙坚走豫州北上,在梁东遭遇董卓部将徐荣,初战失利。”秦宓道:“但孙坚收拢散卒,重整旗鼓,在阳人聚大破董卓军,斩杀都督华雄。”
华雄?李衍一愣。
历史上华雄是被关羽所斩,现在却死在孙坚手里,果然,历史已经开始改变。
“然后呢?”
“然后孙坚进据洛阳,修缮被毁的宗庙,清扫陵园。”秦宓神色复杂:“但就在三日前,孙坚在洛阳城南甄官井中,得到了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
李衍心中一震,这是历史上孙坚命运的转折点——得到玉玺后,孙坚私藏,后被袁术得知,索要不成,双方结怨,最终孙坚在攻打刘表时战死,玉玺落入袁术手中。
但现在,孙坚改道豫州,没经过荆州,那他的命运……
“孙坚得到玉玺后,秘而不宣,率军返回鲁阳。”秦宓道:“但消息还是走漏了,袁绍、袁术都已得知,正派人前往孙坚处,名为慰问,实为索玺。”
“孙坚会交吗?”
“以孙文台的性格,恐怕不会。”秦宓摇头:“但怀璧其罪,玉玺在手,他已成众矢之的,接下来,要么他主动献出,要么……必遭各方围攻。”
李衍沉默,他改变了孙坚的死亡地点,却没改变他得到玉玺的命运,而玉玺,在这个时代是致命的诱惑。
“荆州这边呢?刘州牧和蔡瑁、蒯越什么态度?”
“蔡将军倒没什么,蒯别驾……”秦宓顿了顿:“他似乎对玉玺很感兴趣,这几日频繁与北方来的使者密谈。”
李衍皱眉,蒯越想插手玉玺之争?这野心未免太大了。
正说着,前院传来喧哗声,一个护卫快步进来:“先生,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从洛阳逃难来的,求医。”
“带他们去诊室。”
李衍起身,张宁忙给他披上外袍,走到前院诊室,只见五六个衣衫褴褛的人挤在屋里,个个面黄肌瘦,身上带伤,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虽然狼狈,但举止尚有气度。
“在下颍川荀彧,字文若。”文士拱手,声音沙哑:“携家小从洛阳逃出,途经此地,闻太医仁名,特来求医。”
荀彧!李衍心中又是一震。
这位曹操最重要的谋士,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荀先生请坐。”李衍示意:“伤在何处?”
“非是在下。”荀彧指向身后一个少年:“是舍侄荀攸,腿上中箭,伤口溃烂。”
李衍看向那少年,约十五六岁,脸色苍白,左腿用布条裹着,已渗出血脓,他让张宁准备热水、刀具,亲自处理伤口。
箭伤很深,箭头虽已取出,但清创不彻底,已感染化脓。
李衍用自制的酒精消毒,刮去腐肉,重新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少年咬牙硬挺,一声不吭。
“好毅力。”李衍赞道。
“谢先生。”少年声音虚弱:“小子荀攸,字公达。”
又一个历史名人,李衍心中暗叹,面上平静:“伤需静养一月,不能走动,你们可在后院厢房暂住。”
荀彧感激涕零:“多谢太医!诊金药费……”
“不必。”李衍摆手:“从洛阳逃出不易,先安顿下来再说。”
安顿好荀彧一行人,已是傍晚。
李衍回到书房,秦宓跟进来:“荀彧荀文若,颍川名士,曾举孝廉,任守宫令,董卓入京后,弃官归乡,没想到困在洛阳,险遭不测。”
“他来荆州,是投奔刘表?”
“应是如此。”秦宓道:“颍川荀氏与荆州蒯氏有姻亲,荀彧的从兄荀谌,娶的就是蒯越的侄女,他既到襄阳,蒯越应该很快会知道。”
果然,第二天一早,蒯祺就来了。
“听说太医收留了几个洛阳来的难民?”蒯祺开门见山:“其中可有位叫荀彧的?”
“确有。”李衍道:“荀先生腿上有伤,正在休养。”
“家兄想见见他。”蒯祺道:“荀文若是家兄故交之子,既到襄阳,理当接待。太医可否行个方便?”
这是要接走荀彧,李衍想了想:“荀先生伤未愈,不宜移动,若蒯别驾想见,可来医馆。”
蒯祺皱眉,但没坚持:“也好,那明日家兄前来拜访。”
送走蒯祺,李衍去后院看望荀彧,荀彧正在院中散步,虽腿脚不便,但气色好了许多。
“荀先生。”李衍直言:“明日蒯别驾要来见你。”
荀彧神色平静:“预料之中,蒯异度是家父故交,我既到襄阳,于情于理都该拜会。”
“荀先生今后有何打算?”
荀彧望向北方,眼中闪过痛楚:“洛阳已毁,颍川在战乱中,归乡不得,或许……先在荆州落脚,再做计较。”
“刘州牧求贤若渴,先生若愿仕荆州,必得重用。”
荀彧摇头:“刘景升,守成之君耳,当此乱世,守成不足,进取无力,彧虽不才,也想寻一明主,匡扶汉室,重整山河。”
这话说得直接,可见荀彧对刘表评价不高。
李衍想起历史上荀彧最终投奔曹操,助其统一北方,但最终因反对曹操称公而被迫自尽,结局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