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冬下江南一点春(1 / 2)新龙虎道人
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
就连那原本气焰嚣张的泼皮刘莽也变了脸色,几人再顾不得勒索,慌忙与店家伙计一起,七手八脚地将客栈大门和窗户用厚重的木板封死、顶住。
但那看似沉实的木板,在此刻诡异的气氛下,显得格外脆弱不堪。
李泉依旧不紧不慢地喝着碗里的浊酒,仿佛外界的变化与他无关。
一旁的朱琙热血上涌,就要站起,却被李泉一道无形的心念力场轻轻按回座位。
李泉目光扫过大堂,发现除了他们,还有三人依旧安坐。略一打量,是两名年纪不大的姑娘和一个沉默的汉子。
其中一位女子身着翠色衣袍,在这灰暗压抑的环境中颇为出挑,她们的目光不时隐晦地扫过朱琙,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李泉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自顾自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朱琙的注意力完全被门外吸引,拳头紧握。
大堂内死寂得可怕,落针可闻,连那伙泼皮都紧闭着嘴,只用眼神互相示意,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这令人窒息的安静并未持续多久。
“砰!哗啦!”
外面猛地传来木板被巨力撞塌的声响,紧接着便是凄厉至极的短促惨叫,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拖走!
朱琙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看向李泉,眼中是决绝的请战之意。
直到李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少年身形一动,如一阵风般掠至门前,就要动手搬开堵门的障碍。
李泉早已算定,必有“热闹”可看。
果然,朱琙刚伸手,那泼皮刘莽就下意识地阻拦,低喝道:“小子!别开门!想害死大家吗?!”
下一刻,朱琙眼神一厉,毫不留情的一拳直接砸在刘莽腹部!
另一只手闪电般捂住他的嘴,将他的痛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这干净利落的一下,让所有人都懵了。刘莽痛得蜷缩在地,眼中瞬间布满血丝,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发作。
朱琙冷哼一声,随手撩开衣摆,腰间一枚明晃晃、造型独特的玄铁腰牌露了出来正是策天司的身份令牌!
“策天司办事!”少年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策天司的名头,足以让这些平民和地痞瞬间噤声。场面稍微安静了片刻。
然而,一块腰牌显然还不足以完全震慑住恐惧。
就在朱琙动手搬开一条门缝,想要观察外界情况时,旁边一个吓破了胆的泼皮竟猛地一推,将猝不及防的朱琙直接推了出去,跌入那片浓郁的血色雾气之中!
“你!”有人反应过来,指着那推人的泼皮,声音却极低,充满了恐惧与指责,生怕声音大点就会引来外面的东西。
泼皮内部眼看就要内讧吵起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下一刻朱琙就会惊恐地拍门求救,或者更糟……
但门外,除了更加浓郁的血腥气和若有若无的诡异嘶鸣,依旧是一片死寂。
李泉暗自叹了口气,人心如此,自古皆然。
一旁那翠衣少女中年纪稍长的那位,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担忧问道:“这位…策天司的大人,那位少将军…他不会有事吧?”
李泉坦然摇了摇头,神色依旧轻松。他这反应,反而让那姑娘误以为是对徒弟的轻视,眼中闪过一丝不忿。
李泉却没解释,反而突兀地问道:“姑娘,这附近,可有什么乱葬岗或者年代久远的大墓?”
门内众人胆战心惊,门外的朱琙却是心头的胆气压过了最初的慌乱。
眼前血雾弥漫,视野不足三米,他迅速扯下一块衣角蒙住口鼻,希望能有些许防护。
走在死寂的街道上,朱琙发现这血雾甚是古怪,耳边不断传来若有若无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扰得他脑袋阵阵发蒙。
少年连忙在心中观想李泉所传法门,心神才逐渐稳固下来,驱散了那股不适。
但下一刻,他瞳孔骤缩只见前方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影影绰绰出现了一队约六人的甲士!
他们身形模糊,盔甲破旧,手持锈蚀刀兵,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寒死气,正从一个民居中粗暴地拖拽出一个哭嚎的妇人灵体!
“阴兵过境?!”朱琙心中已有猜测,下意识地吐了口浊气。猜到是一回事,真到要动手的时候,看着那非人的景象,恐惧依旧难以避免地爬上心头。
少年猛吸一口气,壮起胆色。
眼看那阴兵拖着妇人的领子就要融入雾中,他气血上涌,却死死咬紧牙关,记起师父李泉的教诲:“久练丹田一口气,遇敌好似火烧身!”
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脚下发力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冲出!
虽是隔着那虚幻的甲胄,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三皇炮拳”已然蓄势待发,拳锋之上,一股凝练无比的“劲力”隐而不发!
“咚!!!”
一声无比沉闷、仿佛直接敲在人心头的巨响,猛地穿透门板,传入客栈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是一惊,吓得缩起脖子,生怕是外面的怪物又攻破了一户人家。
唯有李泉,神识早已锁定门外,清晰地“看”到,朱琙那一记炮拳,竟在关键时刻,将“十字整劲”与丹田那口蓬勃之气完美融合,硬生生打了出去!
拳锋触及阴兵躯体的瞬间,不再是蛮力,而是如同火药在密闭空间内爆炸般,产生了一股由内而外的震荡穿透之力!
在李泉的感知中,甚至能“听”到那一声“炮响”!
他不禁咧开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另一桌那两位翠衣姑娘莫名地对视一眼,显然是没搞懂这位做师父的,为何在徒弟生死未卜时还能如此轻松惬意?
门外,短暂的打斗声和阴兵的嘶吼声很快平息下来,逐渐归于寂静。
李泉这边满意地点了点头。原以为这小子至少要两个月才能摸到“暗劲”的门槛,算是天赋异禀,没想到比预期还早了十几天,不错。
当时就决定,只要有机会就得让这小子上去搏一搏,说不定还能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多亏了这小子之前所练的功法,这小子那口先天气锁的足足的,只要那口先天气能和气血与心头意念达成君臣民三口气的平衡,就大有可为。
想到这,他莫名的响起了女巫,若是她在恐怕比他李泉更擅长调教学生。
“别给我闯祸就行...”
半晌后。
“咚、咚、咚。”清脆而平稳的敲门声,打破了客栈内的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惊疑不定。那为首泼皮反应过来,立刻扑到门边,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板,嘶哑地低吼:“不能开!谁知道外面是什么东西!说不定是那怪物学着人敲门!”
几个想去开门的人被他凶狠的眼神吓住。
然而下一刻,那门栓仿佛被一股无形却柔韧无比的巨大力量包裹,连带着刘莽抵门的手一起,被轻松地向内挪开!
“啊!”刘莽惨叫一声,只觉得手掌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碾过,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大门洞开。
“咚!”
那副破旧阴沉的盔甲被朱琙随手扔在桌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李泉抬手,一道精纯平和的玄黄气渡入朱琙体内,将他因激烈战斗和初悟暗劲而略微不稳的气息瞬间抚平。
“师父,外面恐怕是阴兵过境,”朱琙抹了把脸上沾染的血污和灰烬,整个人虽然略显狼狈,眼神却亮得惊人,精神十足。
他快速向李泉汇报:“不过那群家伙行为古怪,不像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反而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这番沉稳干练的模样,让旁边那翠衣姑娘看得有些发愣,直到被女伴悄悄戳了一下腰眼,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微红。
李泉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朱琙立刻明白,处理后续事宜,依旧是自己的考验。
那边,泼皮刘莽终于从剧痛中缓过劲来,看着自己血肉模糊、几乎变形的手掌,又惊又怒,指着朱琙就要破口大骂。
封建王朝,辱骂皇子?
下一刻,朱琙身形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刘莽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扇得离地飞起,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时已是满嘴鲜血,牙齿都松动了。
“去,叫你爹来。”朱琙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策天司办案!外面阴兵过境是怎么回事,他这个镇守武人,必须给策天司一个交代!”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刘莽瞬间清醒,意识到眼前这少年真是策天司的“阎王”,自己刚才简直是在找死。
他再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冲出客栈,朝着镇守所的方向跑去。
“不杀他?”李泉这才抬眼,淡淡地问了句。
朱琙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让那翠衣姑娘眼睛一亮,以为这少年将军心存仁厚。
然而,朱琙那张俊秀的脸转向李泉,张嘴说出的话却让她脊背一凉:“不杀。等他爹来了,让他爹亲自下手,废了他两条腿。若是我们杀了他,还得行文杭州,等待新任镇守武人调派,恐怕会耽误我们的行程。”
李泉闻言,倒是笑了笑,带着几分赞许:“好小子,实力和脑子都有进步。今晚,便传你五行锤和十二炮的最后三招。”
朱琙眼睛顿时大亮,抱拳道:“谢师父!”
趁着这段间隙,那翠衣姑娘鼓起勇气,自报家门乃是泉州李家的女儿,名叫李晚晴,并试探着问起朱琙的姓名来历。
李泉在一旁冷眼旁观,发现这小子和刘术庭的性格完全不同,他按年纪在这时代确实到了可以婚配的时候,但脑子里似乎根本没这根弦。
只见朱琙抱拳,差点脱口而出“朱家子弟”,临到嘴边才猛地改口,略显生硬地说道:“在下……姓李。”
李晚晴一听竟是本家,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忙追问:“李公子这是要去往何处?”
朱琙自然回答:“泉州。”
同姓、同路,连着几句话下来,李晚晴心中小鹿乱撞,只觉得这简直是天降的良缘。
然而,一道低沉而带着压抑怒气的声音,打断了她旖旎的思绪:
“策天司的哪位大人,想要见我莫某人?”
只见一名身披轻甲、腰间佩刀的中年武人大步从门口走进来。
他面容刚毅,风尘仆仆,眼神扫过年轻的朱琙时,只是随意地抱了抱拳,显得有些敷衍。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副阴兵盔甲时,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敢问武人尊姓大名?”朱琙办事体面,依旧抱拳问道。
那武人,显然就是此地的镇守莫武人,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竟径直走到李泉对面的空位坐下,毫不客气地抄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说吧,”他放下茶杯,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抵触,“上面怎么有功夫,来我这小地方打秋风了?”
朱琙眉头微蹙,压下不快,正色道:“莫武人,此地出现如此大范围的‘阴兵过境’妖患,为祸不浅。方才听令郎所言,这血雾之患已非一日,为何隐匿不报?”
李泉知道这事最终恐怕难以善了,但依旧气定神闲,仿佛事不关己。
莫武人脸色变了变,强自镇定道:“些许鬼患,莫某自己便能解决,不劳烦上面的大人们费心了!”
“哦?”不等朱琙再问,旁边那位牙尖嘴利的李晚晴却忍不住开口挪揄道,“莫武人,这件事我们还没进镇子就听到风声了,听说已经闹了一个多月。不知是武人您‘来事了’,还是身体不适?身上穿的这套甲胄倒是俊朗,看制式,竟还是前唐的宝甲吧?”
这话明嘲暗讽,暗示他畏战不前,甚至可能私藏古墓明器。
莫武人脸上瞬间挂不住,猛地抬头,正想发作,却陡然对上了李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到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泉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莫武人心上:“行了,莫武人。您身上这套甲,是从哪个坟里扒出来的,就带我们去哪个坟看看就好了。”
这话如同惊雷,让莫武人瞬间愣在当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他刚想矢口否认或是暴起发难,身旁的朱琙却动了!
少年出手如电,一掌按在莫武人肩头!
“啪嚓!”
莫武人只觉得一股沉重如山、却又带着螺旋穿透力的劲道压下,他屁股下的椅子根本无法承受,瞬间碎裂!
他本人更是控制不住,“噗通”一声,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浑身气血翻腾,竟一时难以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