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抬手看了眼手表，离九点开会已经剩不多时间，还要进去找位置，只能歉意地摇头：“我有点赶时间，等结束后再采访吧，到时候时间也从容些。”

“行！那我们等您，可别忘了，我是《京城晚报》的！”一位记者连忙叮嘱。

沈砚点头应下，和众人一起往里走。

刘新文跟在后面，悄悄咂了咂舌——同样是获奖作家，沈砚的名气比苏叔洋大了无数倍，记者们全围着沈砚转，没一个问苏叔洋的。

一个热闹极了，一个清冷极了，反差也太大了。

可苏叔洋早对此习以为常，只淡淡一笑——这世上，又有几个写小说的能像沈砚这么厉害、这么出名呢？

大部分的作家还是注定要过清冷生活的。

到了登记发证件的地方，刘新文果然被拦住了，他向沈砚投去求助的目光。

恰好作协一位领导经过，沈砚上前打了招呼，说明了情况，很快便为刘新文拿到了参会证。

一进入会场，发现会场被精心布置得挺有氛围的。

挂了好多条大横幅，在主席台前方，还放了几台摄像机，一看就是电视台的。

来的人，除了作协的领导，还有文联的领导，更有主管文艺这条线的市里的部里的大领导。

这阵仗比《收获》颁奖时大多了，不愧是国家级的奖。

获奖的十来位作家都坐在靠前的位置，陈雪、白悬和刘新文则去了后排观众席。

沈砚刚坐下，身旁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刚才在会场转了好几圈都没看到你，原来才来，来晚了啊！”

抬头一看，竟是刘新武。沈砚笑着解释：“住的地方有点远，耽搁了一会儿。”

“恭喜啊，一年拿两个大奖，厉害！”刘新武这话里满是真心。

沈砚连忙摆手：“你可别这么说，论获奖，谁能有你多？”

他先前在京城时就和刘新武关系不错，此刻自然寒暄起来。

而且刘新武今年才凭《钟鼓楼》获得了第二届茅盾文学奖，在当前文坛风头正盛。

沈砚的《平凡的世界》完成得太晚了，完美错过了今年的茅盾文学奖，不然很可能在今年就摘得这项大奖呢。

聊着聊着，刘新武又拉过几位京城作家，一一为沈砚介绍。

沈砚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文坛前辈，前世的“沈砚”虽和他们有过交集，却始终是台下仰望台上的距离，如今却能平起平坐地交谈，真是有恍如隔世之感。

不多时，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一开始自然是各个大领导依次讲话，都是老生常谈的话，沈砚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等到好久，才开始正式颁奖。

当主持人念到“石见，《妻妾成群》，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时，台下是轰然的掌声。

沈砚在掌声中款款起身，风度翩翩地走上台去。

丰神俊朗的模样，自然引起了一片赞叹之声。

有人还以为是在观看白玉兰奖的颁奖典礼呢。

给沈砚颁奖的是一位文坛的大领导。

他握着沈砚的手，又说些什么青年才俊之类的话，还说巴老经常向他们提起他，说是文联现在在重点关注沈砚，希望沈砚再接再厉，多写出好作品。

沈砚自然是连连点头。

接过证书，沈砚心里毫无波澜。

接到800元钱的奖金时，沈砚的嘴角微微一笑。

唉，自己的胃口也是被养大了，要是还在雪野乡时，能收到这么多钱，自己嘴巴都能笑歪。

领完奖，自然要说几句感言，沈砚也不免陈腔滥调起来，毕竟在这个场合，“大放厥词”也不太好吧。

下台时，他恰好遇到大高个冯骥才，对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妻妾成群》写得好。”

沈砚愣了一下，但是看到这个高个子，比自己还高一个头，长着一张马脸的人。

沈砚脑子转了一下就知道是谁了。

“冯老师好。”

“哎呀，你认识我啊？”

“冯老师大名鼎鼎，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话把冯骥才也说得高兴起来，对沈砚说：“啥时候来津城，我请你吃狗不理包子。”

“好咧。”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算是正式认识了。

颁奖结束后，沈砚果然没忘和记者的约定。

在会场旁的休息室里，他接受了《京城晚报》等几家媒体的采访，从创作灵感聊到未来计划，条理清晰，应对自如，加上语言风趣幽默，把那些记者逗得还挺开心的。

而且那些记者给沈砚拍了不少照片。

“石见老师，你转向我一点，我拍张你的正面。”

“石见老师你把你的获奖证书打开一下，我给你拍张。”

沈砚自然都相当配合。

得罪谁都不要得罪这些记者和编辑，因为你不知道他们下来后会怎么写你。

之后，京城电视台和央视的人也对沈砚做了采访。

当然不止沈砚，获奖作家都采访了一下。

沈砚刚要走时，一个年轻人拿着相机走上来。

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石见老师，我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吗？”

这个年轻人又补了一句：“我是肖全……”

沈砚一笑，这位不就是那些专为大名人拍照的大摄影家吗？

余华那张在团结湖公交车站牌下的大头照就是他拍的，也是读者们最熟悉余华的一张照片。

他来找自己拍照了，不就是证明，自己的名气的确已经足够了吗？

“好啊，多谢肖老师，你看你要在哪里拍？”

肖全左看看右看看，失望地说：“这里的人太多了，而且我想拍一下您更有生活气息一点的照片，不然我明天来您住的地方找您？”

“那行啊。”沈砚写上自己沈园的位置，就把纸撕给了他。

“明天上午我都等你。”

肖全倒是很惊喜，没想到这个大作家这么平易近人，他之前去拍一些名人，都要费点事儿才能拍的，而且拍出来后，好多人还觉得自己没把他拍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