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环境清幽，沈砚的写作速度出乎意料地快了起来。

鸡叫头遍时，沈砚握着笔的手终于顿住。

窗外还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只有房间的灯晕开一圈暖光，照亮稿纸上最后一个墨迹未干的字——《平凡的世界》百万字初稿，总算落了笔。

这算不上全然的原创，可沈砚在文抄的骨架里，填了太多自己的心血。

地域背景换了，风土描写重写了，就连原著里遭人诟病的如节奏缓慢、大量无效描写等等一些问题，也被他一一理顺、打磨。

前两部面世时的热销，早证明这种“加法”没白做，反倒让故事多了层落地的鲜活。

沈砚对着稿纸长舒了一口气，窗外的鸡鸣已经此起彼伏。

他起身立在窗前，朦胧月色裹着田埂的风飘进来，混着远处的犬吠，倒让他心里生出些说不清的感慨。

这一夜，注定是无眠了。

直到天快亮，沈砚才把稿子逐页理好，又细细检查一遍，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倒头便睡。

清晨的屋里静悄悄的。

许清宁知道他熬了夜，早嘱咐过孩子们别吵闹。

两个小家伙在客厅里玩，连说话都放轻了声音。

沈白芨扒着门框往卧室望，小声问：“为啥爸爸还在睡呀？”

沈天冬撇撇嘴：“因为爸爸是大懒猪。”

“爸爸才不是！”沈白芨立刻瞪过去。

“就是！”

“不是！”

吵了两句，沈白芨气呼呼地别过脸，不理沈天冬了。

这一觉，沈砚睡到了快中午。

院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许清宁探头一看，一辆小车在乡村公路上驶来，停靠在家门前，从车上下来的竟是陈雪、吴强、程永昕和白悬。

几人手里都提着礼物，正朝门口走来。

“是你爸爸的朋友，快去叫他起床。”许清宁拍了拍沈白芨的肩膀。

小家伙噔噔跑进屋，推开门就喊：“大懒猪爸爸，快起床！”

她不允许沈天冬说沈砚是大懒猪，可她是能说的。

沈砚刚醒，还带着点迷糊，一把将沈白芨捞进怀里：“敢说你爸是大懒猪？”

“是弟弟说的！”沈白芨嘻嘻笑。

“我就听到你说的。”沈砚说着作势要挠沈白芨的嘎吱窝，沈白芨赶紧逃跑，在门口时说：“陈雪姨姨来了，还有好多人！”

沈白芨就记得陈雪，别的人她可记不住。

沈砚这才清醒，赶紧穿衣洗漱。

走出屋时，他们正好走进来把提的礼物放好，各种礼物还不少。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沈砚笑着迎上去。

“你回沪城都不声张，还怪我们？”白悬笑着说“伯父伯母刚来，要是没朋友来看看，还以为你在这儿没人缘呢。”

程永昕也跟着笑：“刚来，房子肯定要收拾，可以喊我们来搭把手啊。”

“搭把手没问题。”沈砚指了指屋外的田，“到时这四块地要种庄稼，你们来？”

程永昕顿时语塞。

“来都来了，还提礼物，这多不好意思啊？”沈砚虽已笑纳，但还是说着这样的话。

“过年嘛，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那就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