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委屈的过去(2 / 2)姬朔
陆妄舒服地闭上眼睛。
明明在讲述当年的痛苦,但他却愉悦得好像在讲一个很美好的故事——
“我没想过事情会这么严重,于是回到家,自认为很勇敢地在我爸面前承认了东西是我拿的,他很震惊,也很生气地问我东西去哪儿了,可当时白祁根本没有跟我说过这个,我有点愣住,没有多想,跟我爸嘴硬撒谎说东西被我丢了……”
说到这里,陆妄居然还有心情笑了一声,
“我爸快要气疯掉,直接把我吊在房梁上用皮带抽。在我印象里,那是我爸打我打得最重的一次。所以我很不理解,大声嚷嚷着为什么要打我,说不就是丢个东西吗,有必要闹得这么大吗?然后我爸不打我了,他用很失望的眼神看着我,说了一句……陆妄,你没有资格当军人。”
姜禾不由得攥紧了陆妄的发丝。
陆妄能感觉到轻轻的拉扯力,不疼,他反而很舒服。
有种从当年痛苦里分开来的感觉。
“或许我没有说过,其实我小时候很崇拜我爸,我想当军人的梦想就是因为他!直到后来我发现他强迫我妈嫁给他,我又开始讨厌他……又崇拜又讨厌,我是个很矛盾的人对吧?”
“不,人都是矛盾的,你的想法并不稀奇,更何况你的崇拜和厌恶都有理由。”
姜禾温声说。
陆妄笑意加深。
他捉住姜禾的一只手,细细把玩着。
从指根捏到指尖,又轻点着她手背上浅浅的窝。
“老人都说这个是福窝,小禾你有八个福窝呢,真好。”
姜禾跟着看了看手背,笑了下。
“是啊,挺好的。”
比如她两辈子都能遇到很好的家人。
顿了顿,姜禾将话题拉回最初。
“所以呢?听到你爸那样说,你是什么反应?”
陆妄的眼神有瞬间的迷茫。
少年时的痛苦如藤蔓顺着脖子缠绕而上。
“很痛苦……很痛苦……”
痛苦到无法呼吸。
痛苦到不顾一切。
“我知道我爸说这个话,就是要断了我梦想的意思。他陆远山说我没有资格当军人,那我不管去找谁,都不会有部队愿意收留我,哪怕是个小小伙头兵。所以我也气疯了,我大骂他脑子有病,也改主意不愿意背锅,跟我爸说东西是白祁拿的,和我没有关系。”
陆妄嗤了声,很轻蔑,针对当年的白祁,
“这个时候白祁也回来了,他看到我被吊在房梁上抽得体无完肤,他吓得当场跪下,哭着附和了我的话,承认说东西是他拿的,结果……”
“结果你爸更失望了。”
姜禾接话。
陆妄嗯了声。
其实这样的转折不难猜到。
因为陆妄改口和白祁承认的时间太巧妙了。
巧妙到陆远山根本不会相信他们俩的话。
他反而觉得陆妄是在逃避责任。
也觉得白祁是在帮陆妄顶锅。
事情真相就此被彻底颠倒。
“现在的我慢慢能明白那一刻我父母的失望了,在他们看来——顽劣的我把枪拿出去玩还不以为然地弄丢了,我回家承认了这件事,眼看事情闹大,却又反悔把责任推到孤苦无依的表哥身上,如此的反复无常、没有担当,已经让他们对我不止是生气,而是失望和警惕,他们认为我的人格有重大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