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该罚。该打。(1 / 2)冥泯
一场秋雨来得突然,细细密密的,带着深秋的寒意。
碧桃带着一身未消的怒火,几乎是疾步冲出了醉花荫那喧嚣大门。
铁牛紧随其后,手中不知何时已撑开了一柄青布油伞,大半倾向她这边。
冰凉的雨丝被风斜斜吹到脸上,非但没能浇熄心头的火,反而更像油泼了上去,滋啦作响,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她脚步不停,甚至更快了几分。
“公子,小心脚下。”
铁牛沉稳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他尽力为她遮挡风雨,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许是……许是二少爷并未在此处,或是……已经离开了?”
碧桃充耳不闻,只觉得胸口气闷得厉害,一股烦躁感堵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
什么薛府清誉,什么夫人忧心,此刻似乎都退到了其次。
那狗男人。
昨日还说欢喜她,结果转头就去喝花酒。
简直是把她当猴耍。
若是他没招惹她还好。
结果昨日。
简直是气煞她也。
偏生。
还未寻得那狗男人。
这口恶气还未发泄。
让她心头闷闷的。
碧桃猛地停下脚步,就站在醉花荫侧旁相对僻静的檐角下,仰起脸,任由冰凉的雨丝更直接地打在滚烫的脸颊。
“小姐,仔细着凉。”
铁牛见她如此,眉头紧锁,笨拙地劝道。
“二少爷他……许是一时糊涂。您别太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咱们……咱们先回府,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碧桃低低地重复。
“等他在这里喝够了,玩够了,再‘从长计议’?”
她说着,竟伸出手,芊芊素指接住檐角连成串的雨水,然后用力往自己脸上泼去。
更多的水珠顺着她光洁的额头,冲淡了些许脂粉。
“小姐!”
铁牛一惊,想拦又不敢僭越,只能将伞更倾斜过来,语气带着不赞同的焦急。
“秋雨寒凉,您这是何苦?二少爷若真在此处荒唐,自有老爷夫人管教,您万金之躯,实在不必……”
“不必什么?”
碧桃打断他,侧过头,长睫下目光锐利如刀。
“不必替他着急?不必替薛家着急?铁牛哥,你跟在父亲身边久了,最知道名声的重要。今日若换作是你兄弟在此流连,你能安心‘从长计议’?”
铁牛被她问得一噎,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劝。
他知道小姐说得对,可看着小姐这副强抑怒火的单薄模样,他心里又揪得难受。
二少爷……真是太不该了!
碧桃不再看他,再次仰起脸,似乎想让更多雨水冷却自己沸腾的血液。
就在她视线无意识地上扬,掠过“醉花荫”隔壁那栋相对清静的“听竹轩”时——
三楼,一扇原本紧闭的雕花木窗,不知何时被推开了半扇。
昏黄的灯光从窗内流泻而出,在细密的雨幕中切割出一道朦胧的光柱。
光柱边缘,一个身影斜倚在窗边。
那人衣襟凌乱,浸湿了一片深色,不知是酒渍还是雨水。
他低着头,一手撑着窗框,另一只手似乎还握着什么,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颓唐。
熟悉的眉骨,挺直的鼻梁,紧抿却失了血色的唇。
是薛允琛。
虽然换了衣袍,虽然醉眼迷离,虽然隔着一层雨幕和灯火,但碧桃断然不会认错。
原来……他在这里。
不是隔壁那脂粉堆砌的温柔乡,而是这专供妇人娱乐的听竹轩。
观墨那含糊其辞的“喝花酒”……她瞬间明白了。
小厮只见他每日醉醺醺从这花柳巷回去,又不敢跟进去细看,自然以为他沉溺于醉花荫。
而薛允琛他竟选了这里买醉。
即便如此。
碧桃的怒火依旧未消。
在哪里喝酒不好?
苏杭城酒楼茶肆无数,偏生要来这鱼龙混杂、名声暧昧的花柳之地。
他不知道这地方对他意味着什么吗?
他不知道……她会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