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放下啃了一半的灵果，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神色敛去几分，难得露出正经思索的模样。片刻后，他才缓缓道：

“小子，你问到点子上了。‘监天司’的玩意儿，监控只是最基础的。真正的‘周天星枢’，尤其是‘母枢’，据说与古天庭的‘周天星辰图’有某种联系。那星辰图，可不是简单的星图，而是记录了上古时代诸多大能道场、秘境、乃至……天庭碎片、失落仙域坐标的宝物！甚至传说，某些关键的星枢，本身就能作为接引信标，在特定条件下，感应并临时开启通往某些隐秘之地的通道！”

他顿了顿，看着刘基和郭嘉微变的脸色，继续道：“至于高明那厮想找什么……他被削了仙基，断了道途，等于是个活死人，靠着当年残存的一点大乘修为和某些邪门法子吊着命。上古传承，尤其是玉虚宫、碧游宫这等圣地道统的完整传承，里面说不定就有重塑仙基、续接道途，甚至……避开封神榜感应、偷渡上界的法子！就算没有，那些遗迹里的天材地宝、上古仙丹，也能让他多苟延残喘些时日。他建立联盟，搜刮资源，监控四方，恐怕终极目的，就是找到能让他‘活’下去，甚至‘回去’的方法！”

刘基与郭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如果申公豹所言为真，那么高明的威胁，远比想象中更大。他不只是一个垂暮的大乘圆满，更是一个为了续命、为了重返“上界”而可能不择手段的疯狂之徒！而他所掌握的“周天星枢”网络，就是实现其野心的关键工具。

“所以，”刘基沉声道，“找到并控制，或者摧毁‘母枢’，切断其‘眼睛’和可能的‘钥匙’，至关重要。”

“没错。”申公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样子，“不过嘛，这事儿急不来。高明那厮躲了这么多年，他的老巢要是那么容易找，道爷我早去‘拜访’了。当务之急，是拔掉眼前能看到的‘钉子’，比如火星上那个‘子枢’，然后从联盟内部，或者那些俘虏嘴里，撬出更多关于星枢网络和‘母枢’的线索。当然，最直接的办法……”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基：“就是等他自己忍不住，再跳出来。比如，当他发现，常规手段拿不到他想要的传承时，或者，当他的‘眼睛’一个接一个被戳瞎时……”

刘基眼中寒光一闪。没错，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联盟想谈判？可以。但谈判桌上拿不到的，战场上也别想拿到！想窥探？那就做好被反刺双眼的准备！

“奉孝，加大审讯力度，重点是巡天鉴的中高层，以及可能接触过核心机密的长老会成员亲信。同时，让天工院和阵道院联手，研究那‘子枢’，尝试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解析其结构，逆向追踪信号来源，或者……看看能否将其‘为我所用’！”

“申公，还得劳烦你，多回忆一些关于古天庭‘监天司’、‘周天星枢’以及可能与之相关的秘闻，尤其是其可能的弱点或后门。”

“至于东荒和联盟的谈判……”刘基望向浩瀚星图，声音冷冽，“告诉孔明，可以谈，慢慢谈。他们要古星路图？可以，拿真正的、有价值的星域情报和资源来换。想探听灌江口？门都没有。同时，让云长、翼德他们加紧操练，周天星斗大阵的布置，再快三分。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眼睛’看得远，还是朕的‘罗网’张得快！”

“是，陛下！”

昆仑墟深处，静室。刘基屏退左右，只留郭嘉在侧护法。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识海，沟通着悬浮于元神之侧的那枚古朴温润的玉佩——人皇佩。此佩乃昔日伏羲氏所赠，内含一缕人皇气运，更可作为在危急时刻，跨越遥远星河，单向联系三皇的特殊信物。若非此次牵扯到疑似古天庭神将的高明，以及那遍布星空的“眼睛”，刘基也不愿轻易动用此物。

他凝神静气，一缕精纯的皇道龙气混合着自身神念，缓缓注入人皇佩中。玉佩微微一震，散发出温和而古老的金色光晕，光晕中隐约有八卦虚影流转，仿佛接通了某个冥冥中宏大而遥远的存在。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一个温和、沧桑、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智慧的声音，直接在他与郭嘉的心神中响起，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回荡：

“小友，何事唤我？”

是伏羲氏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刘基却能感受到，这缕跨越无尽星河的传讯，比之上次在火云洞相见时，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重重束缚的滞涩感。

刘基不敢怠慢，立刻以神念恭敬回应，将地球遭银河人族联盟（着重提及高明与巡天鉴），突袭，火星轨道发现疑似“监天司子枢”，以及联盟后续的威胁利诱，简明扼要告知，最后问出核心疑惑：“伏羲圣皇，那高明乃昔日千里眼，其布下‘眼睛’，窥探四方，所图甚大。不知圣皇可知其‘母枢’所在，或这星枢网络之破解关键？此獠不除，晚辈根基之地，恐永无宁日，更恐其窥得更多上古之秘，酿成大祸。”

伏羲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方才悠悠传来，那滞涩感似乎更明显了些：“高明……此子当初犯错被削仙基，心有不甘，滞留下界，吾等亦有耳闻。其所建‘联盟’，搜刮资源，监控星域，其意不言自明，无非是寻求重返上界或续命之机。至于‘周天星枢’……”

他略一停顿，似乎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叹息：“此物确为古天庭‘监天司’重器，核心‘母枢’掌控于昊天之手，子枢遍布诸天。天庭飞升，多数星枢或被带走，或已毁弃。高明所能掌控的，不过是残留的一小部分，且年久失修，威能大减。其‘母枢’具体所在，吾亦不知确切，因其必藏于极为隐秘、且能规避某些‘规则’探查之处。”

“规则？”刘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唉……”伏羲这次叹息得明显了些，“小友，你既已触及此层面，有些事，也该让你知晓。封神之劫后，天地规则有变。上界圣人、仙王，乃至更高存在，定下规矩，下界之事，下界了。吾等三皇五帝，虽未随天庭飞升，滞留此界，庇护人族，但亦受此规则所限。吾等之修为，自滞留之日起，便再无寸进，至今仍止步于准圣。非是不能，实是不可为。若吾等强行以准圣之力，直接插手干预下界势力征伐、传承争夺，便是破坏了这‘游戏规则’，届时，上界自会降下雷霆手段，抹除破坏规则者。这，便是悬于吾等头顶的利剑，亦是为何吾等不能直接出手，替你扫平高明乃至联盟的缘由。”

刘基与郭嘉心神剧震！他们虽猜想过三皇五帝可能受限于某种规则，却未想到竟是如此直白而残酷的“禁令”！修为停滞，不得直接出手，否则将引动上界抹杀！难怪三皇对人族虽有庇护之心，却多以指引、赠宝、预言等间接方式进行，原来根源在此！

“不过，”伏羲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意，“高明身为被贬谪的前天庭神将，本应受天规更严约束，其所作所为，实则已在规则边缘游走。他所仰仗的，无非是自身状态特殊（仙基被斩，非完整仙神），以及所行之事多借‘联盟’之手，自身隐匿幕后。但若其行为过界，触及底线，规则的反噬，也未必不会落在他头上。只是这尺度，难以把握。”

“至于太阳系内的眼线……”伏羲的声音透出一丝了然，“你所说的火星轨道之物，确为子枢。然高明心思缜密，狡兔三窟，在太阳系内，绝不止此一处眼线。另一处更为关键、也更为隐蔽的，不在火星，而在太阴星（月球）背面，环形山‘静海’之下，深埋三千丈。那里有一处上古观测遗址，被高明改造，不仅监视地球与昆仑墟，更因其独特星位，可直接与某处遥远星域的古老星标产生微弱共鸣，或可作为其紧急情况下的隐秘传送坐标，亦可能是其监控网络的次级中枢。”

月球背面！静海之下！刘基眼中精光爆射。难怪之前“巡天卫”搜索火星轨道附近，却忽略了近在咫尺的月球！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也最容易被忽略！

“多谢圣皇指点！”刘基诚心感谢。这个消息至关重要。

“不必多礼。”伏羲声音温和下来，“吾等虽不能直接出手，但些许情报指引，尚在规则允许之内。小友，前路艰难，高明及其背后可能残存的天庭势力，仅是明面上的阻碍。封神棋局再启，暗流汹涌，牵扯之广，远超你之想象。汝身负玉虚传承，掌翻天星印，已是局中关键之子。望你慎之，重之，为人族，在这棋局中，走出一条新路。切记，人心为基，实力为刃，谋略为舵。好自为之……”

话音渐渺，人皇佩上的光芒也缓缓收敛，恢复古朴。跨越星河的传讯，消耗显然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