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夏真是表面乖，背地变态的典范了。

周砚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场。

但，这段时间也好像坐上了跳楼机。

他面对乔夏这番毫无遮拦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想转身就走。

周砚安慰自己，这不叫逃避。

他本来就不应该承受这么多。

好被动。

乔夏一瞬不瞬地盯着周砚，捕捉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喜欢一个人时，心底翻涌的欲望总是汹涌得藏不住，爱欲与性欲，皆是如此。

她喜欢周砚。

觊觎他的肉体，渴望他的灵魂，更想将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占有，只属于自己。

捕捉到他转身欲走的动作，她忽然出声。

“看着我。周砚。”

是祈使句。

酒精早已麻痹了他的理智，身体的反应总是快过纷乱的思绪。

周砚抬眼，望进了她的眼底。

这一次，他终于从那双看似澄澈的眸子里，窥见了一丝与往日截然不同的东西。

目光太灼热了，他几乎不敢直视，只能仓促地垂下了眼帘。

周砚接受过正确的性教育。

关系教育、安全教育、健康教育。

他知道欲望本是人之常情，却也明白这股本能会在潜移默化间改变人的想法。

所以他认为这是不必要的。

任何激素都不能控制他。

周砚能正视乔夏的生理需求，但是不能接受她的欲望由自己点燃。

“乔夏。”周砚拉着她走到光线明亮的地方。

他们相对而坐。

“人身体里会分泌几种很特别的激素，比如多巴胺、催产素……”

“有时候情绪波动大，很容易被这些激素影响，做出一些自己都没理清的判断。”

周砚没有逃避，发现问题就温和拆解、慢慢引导，这是他一贯的方式。

“你在国内长大，其实很多人都没系统学过三门很重要的课——性的教育、爱的教育，还有死亡教育。”

乔夏有些无语。

男人喝完酒之后会变成思想家、教育家、艺术家、演说家，连周砚都不能避免吗？

她都二十一了，需要什么教育？

“性教育不是只有性，更是性别认知，身体边界，亲密关系等价值观教育，本质上是自己与他人的关系。”

“那首先你需要确认自己是一个完整的个体自主。”

“你不属于任何人。”

“包括你的父母。”

乔夏抬头，“那别人要是说我吃他们的用他们的呢？”

乔临川和陈琳从来没有把乔夏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去尊重。

嘴上习惯性的就是，我的乖乖、我的夏夏，我的。

“生育是他们的选择。”周砚说：“你没有为他们的这个选择负责的义务。”

“而把你养大，是法律和伦理赋予他们的责任。”

周砚没有在乔夏父母身上感觉到爱。

金钱并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