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0章 玄机暗藏,英雄救美(2 / 2)雨落未敢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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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谁?”

沈炼眉头骤然紧锁,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他正看到关键处,被人这般打断,心中自然不快。

但多年锦衣卫生涯养成的警惕性,让他没有丝毫迟疑,起身便取下了挂在墙上火光锃亮的绣春刀,握在手中,大步走向大门。

他抬手拉开门闩,猛地将门打开,眼中带着几分厉色,正要呵斥,却见门外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

这丫鬟梳着双丫髻,衣衫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慌张,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正是暖香阁头牌周妙彤身边的贴身侍女小倩。

沈炼与周妙彤往来许久,对这个机灵乖巧的小丫鬟自然十分相熟。

此刻小倩这般急匆匆地找上门来,神色慌张,显然是出了大事。

沈炼收敛了脸上的厉色,沉声问道:“小倩?慌慌张张的,出了何事?”

“沈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倩见到沈炼,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哽咽着说道:

“今日暖香阁来了一个恶客,出手倒是阔绰,一进门就甩了三千两银子,点名要最好的姑娘服侍。

可他哪里是来寻欢作乐的?

分明是来虐待人的!”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先后叫了三个姐姐去服侍,结果没一会儿,姐姐们就被他打得浑身是伤,哭着被抬了出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的被打断了胳膊!

现在……现在他又点名要我们家小姐去!

沈公子,你是锦衣卫的人,你快救救小姐吧!

晚了就来不及了!”

沈炼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暖香阁乃是京城有名的风月场,规矩森严,居然有人敢在那里公然伤人?

“在暖香阁打伤妓子,暖香阁的老板就不管?”

沈炼冷声问道。

按理说,头牌姑娘是青楼的摇钱树,老板绝不会坐视她们被人欺负。

“管?怎么不管?”

小倩急得直跺脚。

“可那人出手太阔绰了,一来就给了三千两,还说只要姑娘们能让他满意,后续还能再加钱!

老板见钱眼开,哪里还顾得上姐姐们的死活?

在他眼里,姐姐们受点伤,哪里比得上白花花的银子重要?”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恐惧说道:“而且……而且那人说话口音古怪,根本不会说流利的官话,听着像是……像是蒙古人!”

“蒙古人?”

沈炼眼神一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大元都亡了两百多年了,一个蒙古余孽,也敢在我大明的京城,在暖香阁撒野?”

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诚然,他对周妙彤早已没了往日的情意,如今不过是将她视作宣泄欲望的玩物。

可即便如此,周妙彤也是他沈炼的专属玩物,是他明里暗里护着的人。

我的女人,哪怕是玩物,也只有我自己能欺负、能处置,哪里轮得到一个异族蛮夷来动手动脚?

这简直是在打他沈炼的脸,是在挑衅他锦衣卫百户的威严!

沈炼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刀鞘上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却让他愈发清醒。

他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沉声道:

“小倩,前面带路!我倒要看看,这个蒙古蛮子,究竟有多大的胆子!”

他就近点了几个锦衣卫番子,加上十几个锦衣卫力士,便朝着暖香阁而去。

暖香阁内,早已没了往日的莺歌燕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恐慌。

三楼的雅间外,几个龟奴缩着脖子不敢上前,走廊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方才被抬出来的三个妓子,此刻正蜷缩在角落低声啜泣,身上的绫罗衣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裸露的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伤得不轻。

而雅间之内,那个被小倩误认为“蒙古人”的狂徒,正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玉杯,眼神阴鸷,脸上满是暴戾之气。

他并非什么蒙古人,而是堂堂朝鲜国主。

李珲身着一身异族服饰,面料考究却款式粗犷,加上他说话时叽里咕噜,带着浓重的朝鲜口音,既不流利也不标准,小倩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哪里分得清蒙古语与朝鲜语的区别,只当是哪个不开化的蒙古蛮子在撒野。

这位本该被软禁在四夷会馆、等待大明皇帝召见的朝鲜国王,此刻居然偷偷溜到这烟柳之地来宣泄怒火。

此事说来话长。

李珲本是朝鲜国君,可在大明平定朝鲜之后,与叛军勾结的他无力抗衡大明天兵,他只得放下国王的尊严,卑躬屈膝地遣使请降。

本以为降顺之后能保住王位与国土,却没料到,大明直接派船将他连同一众亲眷、大臣一同接到了北京,名义上是“觐见天子,共商邦交”,实则与软禁无异。

住进四夷会馆这些日子,他日日翘首以盼,希望能早日见到大明皇帝朱由校,当面陈情,恳求保全自己的王位。

可日复一日,等来的却是无尽的冷落。

朱由校忙于新政与军务,压根没把他这个“降王”放在心上,晾了他足足好几日,连一次召见的机会都没给。

这等屈辱,李珲尚可咬牙忍耐。

可真正让他怒火中烧、寝食难安的,是另一件事。

他精心挑选了三位貌美的妃嫔,本想献给朝鲜经略都督贺世贤,以此攀附这位大明重臣,寻求庇护。

可贺世贤却不吃这一套,转手便将这三位妃嫔送入了皇宫,献给了朱由校。

一想到自己的女人,此刻或许正在大明皇帝的龙榻上被肆意赏玩、甚至鞭打,李珲便觉得头顶绿油油一片,羞耻与愤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更让他惶恐的是,他隐约听闻,大明朝廷内部有人提议,废除他的朝鲜国王之位,改立绫阳君李倧为新君。

王位不保,女人被夺,自己沦为阶下囚,生死未卜。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李珲彻底陷入了绝望与疯狂。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国王的体面,什么礼仪廉耻。

在他看来,如今性命都可能不保,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当务之急,是先发泄心中的郁气,同时,也要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引起大明皇帝的注意。

哪怕是负面的注意,也好过被彻底遗忘。

于是,今日趁着重臣陪同他去逛科学院天字一号楼的机会,他故意制造混乱,偷偷摆脱了随行的礼部主事,一路打听着,直奔京城最有名的暖香阁而来。

一进门,他便甩出三千两白银,直言要最好的姑娘服侍。

老妪的见钱眼开,哪里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口音,连忙唤来最出众的几个妓子。

可李珲根本没有寻欢作乐的心思,心中的怒火与屈辱无处发泄,便将这些无辜的妓子当成了出气筒。

他出手狠辣,稍不如意便拳打脚踢,那些娇弱的妓子哪里经得起他这般折腾,一个个被打得哭爹喊娘。

可李珲却愈发暴戾,打退了三个妓子后,又指着老妪的,用蹩脚的官话嘶吼道:

“把你们这里的头牌……周妙彤,叫过来!”

老妪的面露难色,一边是出手阔绰、暴戾异常的恶客,一边是能为暖香阁带来巨大收益的头牌,他左右为难。

“不就是钱吗?六千两不够,一万两还不够吗?”

面对着万两的银票,老妪眼睛都亮了。

若是这些钱财都能拿到手,莫说是打伤这些妓子,就算是打死了这些妓子,又算得了什么?

“贵客稍等,老身这便去请!“

雅间内,李珲将手中的玉杯狠狠摔在地上,玉杯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发泄!

尽情地发泄!

只要能引起大明皇帝的注意,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与王位,哪怕是沦为天下笑柄,他也在所不惜!

暖香阁三楼的雅间内,周妙彤正端坐镜前,手指攥着绣花针,却久久未能落下。

楼下传来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是哪来的煞星?

下手竟如此狠辣!

暖香阁虽说是风月场所,却也有几分规矩,寻常客人即便放纵,也绝不会这般公然伤人。

可楼下的惨叫声持续了这么久,掌柜和龟奴们却毫无动静,难不成是被这恶客震慑住了?

周妙彤心中满是惶恐,精致的脸上没了半分平日的妩媚,只剩下不安与惊惧。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养她长大的老鸨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算计。

周妙彤见状,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颤抖。

“妈妈,你这是……要我也下去侍奉那个客人?”

老鸨走上前,拉着周妙彤的手,语气亲昵却带着强势。

“我的好彤儿,这可是个大财主!

一进门就甩了三千两银子,方才见前面的姑娘不合心意,又追加了三千两,这可是六千两啊!

而且还有万两银票,够咱们暖香阁赚小半年的了!”

“他是下手狠了些,但那些姑娘也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养个十天半月就好了,不碍事的。”

“不碍事?”

周妙彤猛地抽回手,眼中满是抗拒。

“妈妈,我们这些人,本就是靠这张脸、这副身子度日。

若是被他打坏了、破了相,往后还怎么立足?

难道要一辈子守着那点银子过活?”

“放心放心,不会的!”

老鸨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财主只要肯花钱,咱们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总归是要吃饭的,错过这个金主,再想找下一个可就难了!”

周妙彤犹豫再三,心中的恐惧让她实在不愿下去。

她思来想去,终是搬出了最后的靠山。

“不行,沈百户不会同意的。我是他常点的人,他绝不会看着我被人欺负。”

“沈百户?”

老鸨闻言,嗤笑一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彤儿,你可别傻了。

沈百户说到底也只是个百户而已,官职不算多高,一日也没给咱们多少银子。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教你琴棋书画,可不是让你白白伺候人的!

如今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自然要赚回来!”

老鸨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周妙彤最后的希望。

老鸨向来唯利是图,在万两银子面前,沈百户的面子根本不值一提。

无奈之下,周妙彤只得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强压着心中的恐惧,跟着老鸨走下了阁楼,一步步迈向那个如同地狱般的房间。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暴戾之气扑面而来。

周妙彤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异族服饰的男子斜倚在软榻上,满脸横肉,眼神浑浊却又带着几分贪婪。

正是朝鲜国主李珲。

李珲原本因前面几个妓子不合心意而满心烦躁,可看到周妙彤的瞬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眼前的女子眉如远山,眼似秋水,肌肤胜雪,身姿窈窕,比起之前那些庸脂俗粉,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语气粗鄙地说道:

“总算来了个真美人,之前那些,简直是污了老子的眼!”

说着,他扬了扬手中那根带着血迹的皮鞭,对着周妙彤厉声喝道:

“把衣服脱了!跪到老子面前来!”

周妙彤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失,满满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死死咬着嘴唇,脚步钉在原地,怎么也不肯上前一步。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周妙彤竟敢抗拒,李珲心中的暴戾之气瞬间被点燃,他猛地站起身,扬起皮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周妙彤的脸颊抽了下去!

周妙彤吓得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绝望。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只听“铮”的一声轻响,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手,稳稳地抓住了那根带着寒意的皮鞭。

“我看谁敢动她!”

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

周妙彤猛地睁开眼,只见沈炼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门口,一身玄黑色衣物,手握绣春刀,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李珲,抓着皮鞭的手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怒火中烧。

狗日的蛮夷!

到北京城撒野来了?

你算什么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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