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朝鲜美人,货币事宜(1 / 2)雨落未敢愁
一碗面条下肚,魏朝只觉得味同嚼蜡,心中的烦闷丝毫未减。
他将碗筷轻轻递还给身侧的小太监,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对面的王体乾身上。
这位西厂提督正捧着第三碗面条,吃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沾着些许汤汁,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魏朝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波澜,似漫不经心般问道:
“王公公方才说朝鲜有了进展,莫不是……朝鲜已然彻底平定了?”
他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实则字字藏锋。
身为司礼监掌印,他虽久居宫中,却也时刻关注着前线战事,更清楚朝鲜平定对陛下意味着什么。
只是他不愿直接表露自己的急切,只能借着这看似无意的提问,试探王体乾口中的“大功”究竟是什么。
王体乾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魏朝的心思。
他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魏公公消息倒是灵通。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机密,明日一早,陛下定会召集群臣议事,到时候满朝文武都会知晓。朝鲜确实已经平定了!”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魏朝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继续带着几分炫耀说道:
“更重要的是,咱们西厂的番子在朝鲜查到了关键证据,抓到了倭国暗中支持朝鲜残余势力、劫掠大明商队、甚至图谋勾结辽东旧部的把柄!
如今我大明要出兵倭国,可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这可是陛下心心念念许久的东西啊!”
“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魏朝心中炸响。
他的面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他日夜侍奉朱由校,最是清楚圣心所向。
大明如今国库虽渐趋充盈,却依旧缺银,而倭国的银矿早已让陛下虎视眈眈。
更别提陛下对倭国向来怀有异于常人的仇恨,从当年倭寇袭扰沿海,到丰臣秀吉征朝,再到如今萨摩藩侵扰琉球、倭国暗中作梗,桩桩件件都让这位帝王早已动了征伐之心。
出兵倭国,缺的从来不是兵力,而是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如今王体乾竟然说抓到了倭国的把柄,让大明师出有名,这无疑是立下了一件泼天的大功!
而王体乾此刻这般得意洋洋地说出来,显然,他在这件事中定然是居功至伟。
魏朝强压下心中的嫉妒与焦虑,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如此大的喜事,倒也全赖陛下指导有方,运筹帷幄。”
“那是自然!”
王体乾毫不谦虚,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若不是陛下对西厂大力支持,屡屡拨款扩编,给了咱们充足的银钱与权限,西厂的番子哪有这般能耐,能渗透到异邦腹地,查到这般关键的证据?
说到底,还是陛下圣明,信任咱们厂卫啊!”
这话倒是不假。
朱由校对东厂、西厂向来毫不吝啬,不仅多次拨款支持两厂扩编,还赋予了他们极大的侦查与抓捕权限。
如今的东西厂,早已不是当年只能在京城内活动的特务机构,而是触角遍布全国,甚至延伸到朝鲜、琉球等地的情报网络。
这一切,都是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可听在魏朝耳中,这话却如同针一般刺人。
东西厂屡屡立功,权势日盛,而他的大内行厂却始终无所作为,如同一个摆设。
陛下的信任是有限的,长此以往,自己这个司礼监掌印兼大内行厂提督,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哼!”
魏朝再也忍不住,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也彻底卸下。
他抬手拨开小太监刚刚递上来的、装满了热面条的碗筷。
“既然王公公还有要事,咱家便不打扰了。”
魏朝的面色难看到了极点,语气冰冷,说完便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司礼监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火下显得有些佝偻,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不甘。
看着魏朝愤愤离去的背影,王体乾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冷笑。
他端起桌上的面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面汤,心中暗自思忖。
魏朝啊魏朝,你空占着司礼监掌印的位置,却毫无建树,只会在宫中伺候陛下起居。
如今陛下要的是能办事、能立功的人,似你这般对陛下毫无用处的废物,这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你还能坐稳几时?
魏朝刚踏出司礼监的大门,刺骨的春夜寒风便灌进领口,让他打了个寒颤。
可他心中的焦躁与不甘,却比这夜色更浓。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寂静的宫道,见只有巡夜的灯笼在远处晃动,当即压低声音,对着身后阴影处招了招手。
一道黑影迅速闪出,正是他的心腹、大内行厂的管事太监李忠。
李忠躬身行礼,声音低若蚊蚋:“老祖宗,有何吩咐?”
魏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中透着一丝狠厉。
“你立刻带人去查,王体乾明日要向陛下禀明的捷报究竟是什么,连细节都不许放过!
陛下天亮前必会醒来,务必在那之前,把所有情报告诉我!”
“是!奴婢这就去办!”
李忠不敢有丝毫迟疑,躬身应诺后,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魏朝心中清楚,大内行厂的情报收集能力,确实不及东厂的遍布天下、西厂的精准狠辣。
但大内行厂有一项独有的优势。
奉旨监督东、西二厂及锦衣卫,有权提审两厂的番子。
只要抓住东、西厂办事人员的把柄,或是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旁敲侧击,想要撬出一些消息,对李忠这些老手来说,并不算难事。
夜色渐深,春夜的寒意愈发凛冽。
魏朝在自己的值房内来回踱步,烛火映着他焦躁的身影,手中的茶盏换了好几杯,却始终没心思喝一口。
他一遍遍盘算着。
若是王体乾的功劳真如他所言那般重大,自己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唯有摸清对方的底牌,才能想出应对之策,甚至或许能从中分一杯羹。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宫道上渐渐有了零星的脚步声,预示着天即将亮了。
就在这时,值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李忠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他衣衫单薄,后背却被汗水浸湿,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手冻得通红,嘴唇也有些发紫,显然是在寒风中奔波了一夜,这趟情报搜集差事并不轻松。
“老祖宗!查……查清了!”
李忠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魏朝连忙上前一步,眼中闪过急切的光芒。
“快说!王体乾要禀报的到底是什么捷报?”
“是……是关于朝鲜的!”
李忠缓了口气,语速飞快地说道:
“朝鲜已经彻底平定了!镇守朝鲜的贺世贤,特意派人送来了一船的珠宝奇珍,还有一批美人,如今船只已经抵达京师码头!
另外,原朝鲜国主,被单独关押在另一艘船上,也已经到了天津卫,不日便会被押解来京!”
“美人?”
魏朝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眼神瞬间亮了,刚才还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死死盯着李忠,追问道:“什么美人?来历如何?”
“回老祖宗。”
李忠连忙答道:“这些美人都是朝鲜王室宗亲,其中有朝鲜的公主,还有原朝鲜国王的几位妃嫔,皆是身份尊贵之人!”
“长得如何?”
魏朝向前逼近一步,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听说……听说皆是国色天香,容貌倾城,是朝鲜数一数二的美人!”
李忠回忆着打探到的消息,如实回道。
魏朝心中狂喜,忍不住在值房内踱了两步。
他太清楚朱由校的情况了。
宫中的宫女,要么已经怀有身孕,被陛下妥善安置,不便再侍寝。
要么便是伺候久了,陛下早已没了新鲜感。
所谓“衣不如旧,人不如新”,帝王大多喜新厌旧,若是能让这些容貌倾城、身份尊贵的朝鲜美人讨得陛下的欢心,那自己岂不是也能沾上功劳?
这可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了!
魏忠贤、王体乾能靠办事立功,他便能靠伺候好陛下、为陛下搜罗美人立功!
只要陛下离不开他,他的司礼监掌印、大内行厂提督之位,便能稳如泰山!
想到这里,魏朝当即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对着李忠下令。
“你立刻带人去,将那些朝鲜美人妥善接出,秘密送至宫外宫女居住的浣衣局偏院!
再挑选几个精通宫廷礼仪、嘴严心细的宫女,连夜教授她们大明的宫廷规矩、侍寝礼仪,务必让她们言行举止符合陛下的喜好,不得有半分差错!”
“记住,此事要做得隐秘,不能让东厂、西厂的人察觉,更不能走漏风声!”
魏朝特意加重了语气,眼中带着一丝警告。
“若是出了半点纰漏,仔细你的皮!”
“奴婢明白!一定办妥!”
李忠见魏朝终于有了明确的吩咐,心中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生怕耽误了时辰。
魏朝站在值房内,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些国色天香的朝鲜美人在他的调教下,必定深得陛下欢心,而自己则重新获得了陛下的信任,稳压魏忠贤、王体乾一头,继续坐稳这紫禁城太监“老祖宗”的位置。
天微亮。
夜色尚未完全褪尽,乾清宫东暖阁外的宫道上,已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宫中风露未散,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动着廊下悬挂的宫灯,光晕在朱红色的柱子上轻轻晃动,静谧而肃穆。
朱由校在一阵细微的响动中醒来,怀中的周妙玄依旧睡得香甜,温热的身躯紧贴着他,肌肤细腻光滑,触感依旧完美。
虽阅女无数,怀中美人软玉温香,朱由校却并非未有丝毫动容。
周妙玄似是察觉到他醒来,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几分惺忪的媚意。
她微微扭动身躯,身躯有意无意地蹭着朱由校的手臂,试图挑逗这位帝王。
可朱由校依旧不为所动,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淡:“安分些。”
周妙玄见状,只得收敛了心思,温顺地躺好,不敢再作他想。
在宫女们轻手轻脚的伺候下,朱由校起身穿戴。
龙袍由明黄色的云锦制成,绣着十二章纹,缀着珍珠宝石,沉重却不失威严。
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为他系好玉带,整理好冠冕,不多时,一位仪表堂堂、气场沉稳的帝王便已然成型。
踏出里间的门槛,东暖阁内的烛火依旧明亮,司礼监掌印太监魏朝早已身着蟒纹宦官服,躬身侍立在案旁,神色恭敬。
“陛下圣安。”
魏朝见朱由校出来,连忙跪地行礼。
“平身吧。”
朱由校走到主位坐下,拿起案上的清茶抿了一口,驱散了晨间的微寒。
“外面候着何人?”
魏朝起身,躬身回道:“回陛下,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西厂提督太监王体乾,此刻都在东暖阁外候着,等候陛下召见。”
朱由校闻言,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王体乾怎会此刻前来?”
按常理,王体乾执掌西厂与密折系统,寻常奏事多在傍晚,或是有紧急军情时才会临时求见,这般天刚亮便等候在外,倒是少见。
魏朝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轻笑,语气平淡地说道:
“回陛下,奴婢听闻,王公公是来报捷的,关乎朝鲜那边的战事。”
“听说此番镇守朝鲜的贺世贤,不仅擒获了原朝鲜国王,还搜罗了许多朝鲜的珍宝奇玩,更选了不少朝鲜美人,一同送回了京师,如今人船皆已到岸了。”
朱由校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贺世贤此前送来的密折中,早已提及平定朝鲜后,会将朝鲜国王押解回京,并献上朝鲜王室的珍宝与宗亲女子,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点了点头,并未表露太多情绪,吩咐道:“让骆思恭先进来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