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霸权主义,逆者为尘(1 / 2)雨落未敢愁
雪如鹅毛,风似鬼哭,子夜的安州城被漫天风雪裹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白。
呼啸的寒风掩盖了马蹄的声响,也吹散了夜色中的杀机,大多数人早已沉入梦乡,唯有城墙上的明军哨兵,顶着风雪警惕地守望。
子时刚过,沉寂的街巷突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数百名身着玄色劲装、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与明军精锐,如同鬼魅般悄然围拢了李倧的临时府邸。
他们动作迅捷而无声,翻墙入院,控制门岗,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此刻的李倧,正搂着怀中娇柔的美姬酣睡,梦中还在畅享着拿下平壤、登临朝鲜国主之位的荣光。
突然,房门被猛地踹开,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涌入,刺眼的火把光芒照亮了奢华的内室。
没等他反应过来,两名身材高大的锦衣卫已然扑上床榻,一把将他死死按住,粗糙的绳索瞬间捆住了他的手脚。
“你们要干什么?!”
李倧惊怒交加,猛地挣扎起来,怀中的美姬吓得尖叫出声,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他瞪着眼前的锦衣卫,嘶吼道:“我是李倧!朝鲜之主!你们凭什么动我?”
见锦衣卫毫无反应,似乎听不懂朝鲜话,李倧心中一慌,连忙换上半生不熟的大明官话,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与威胁:
“我乃大明册封的绫阳君,与贵国签订了盟约,你们这样做,是违背盟约!贺世贤呢?让他出来见我!”
可回应他的,只有锦衣卫冰冷的眼神和沉默的押解。
两名锦衣卫架着他的胳膊,如同拖拽货物一般,将他硬生生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
李倧赤着脚,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刺骨的寒风瞬间穿透衣物,冻得他牙关打颤。
他心中一片绝望,方才还在美姬的温柔乡中沉醉,转瞬间便沦为阶下囚。
贺世贤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他不仅要夺兵权,还要杀了自己?
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早知道贺世贤如此狠辣,当初就不该心存侥幸,暗中教唆将领抵制整编。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把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
“放开我!我是朝鲜之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李倧徒劳地挣扎着,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微弱。
可锦衣卫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钳住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只能被一路拖拽着,朝着城外的校场走去。
安州城中心的校场,此刻已是灯火通明。
数百支火把插在校场四周,将雪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万余名明军将士披坚执锐,列成整齐的方阵,肃立在雪地里,铠甲上落满了雪花,却纹丝不动,如同雕塑一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气。
校场中央的高台上,贺世贤身着流光溢彩的精钢铠甲,腰间佩着尚方宝剑,手中却把玩着一把出鞘的宝刀。
刀锋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映得他脸上的线条愈发冷硬。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被押到校场中央的李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深处,却藏着刺骨的杀气。
李倧被锦衣卫推到高台之下,当他抬起头,看到高台上贺世贤冰冷的眼神,以及周围数万明军将士森然的目光时,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开口质问,想放声辩解,可双腿却如同灌了铅一般,不听使唤地“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冰冷的积雪浸透了他的膝盖,寒意顺着骨骼蔓延全身,让他浑身颤抖。
“贺都督……为何要抓我到此处来?”
李倧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昔日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恐惧。
贺世贤缓缓走下高台,手中的宝刀在雪地里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李倧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昔日“朝鲜之主”,呵呵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知道?”
李倧的心脏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误……误会!都督,这都是误会!”
“误会?”
贺世贤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神色变得冰冷无比,眼中的杀气毫不掩饰地迸发出来。
他猛地抬起宝刀,刀锋直指李倧的咽喉,冰冷的刀刃贴着他的皮肤,让他瞬间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在大明这里,没有误会!”
贺世贤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棱,带着刺骨的寒意。
“签下的盟约,便是铁律;大明的军令,便是天条!
谁敢违抗,谁敢暗中作梗,犯了错,就得付出代价!”
风雪更大了,呼啸着掠过校场,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明军的铠甲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李倧跪在雪地里,感受着脖颈上冰冷的刀锋,看着贺世贤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能不能活下去,全看贺世贤的一念之间。
而高台上的明军将士,依旧肃立不动,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们看来,一个不听话的朝鲜伪主,与蝼蚁无异。
贺世贤的铁血手段,正是他们所熟悉的。
对于这些反复无常的异邦之人,唯有绝对的武力与威严,才能让他们彻底臣服。
蒙古部落如此,建州女真如此,现在,这些朝鲜人,亦是如此!
校场中央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火把的光芒在风雪中摇曳,将明军将士冰冷的铠甲与锋利的兵器映照得愈发森寒,上万大军的沉默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笼罩在李倧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李倧咬紧牙关,准备匍匐在地、痛哭流涕求饶之际,校场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拖拽声与呵斥声,打破了死寂。
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数名锦衣卫押着一群衣衫不整、浑身是雪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他最倚重的四名心腹大将。
咸镜道兵马节度使李适、都体察使李元翼、知敦宁府事李德泂、扈卫大将金自点。
四人皆是双手反绑,脖颈上套着绳索,脸上满是狼狈与惊恐,昔日的威风凛凛早已荡然无存。
李适的额角还淌着血,显然是反抗时被打伤。
李元翼低着头,浑身颤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
李德泂与金自点则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认清了现实。
看到心腹大将尽数被擒,李倧最后的侥幸心理彻底崩塌。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重重地磕在雪地里,额头沾满了冰冷的积雪与泥土。
他猛地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贺世贤,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求饶:
“都督!饶命!我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阻挠明军整编了,以后全听都督的号令,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校场中格外清晰,“砰砰”作响,很快便渗出血迹。
“还请都督看在朝鲜大局的份上,高抬贵手!
我李倧发誓,日后定当对大明忠心耿耿,一辈子感激都督的不杀之恩!”
呵呵?
贺世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心中毫无波澜。
不敢阻挠?
怕是今日放过你们,明日便会故态复萌,暗地里继续使绊子、玩手段。
朝鲜人的反复无常,他早已从陛下的教诲与锦衣卫的情报中知晓得明明白白。
至于“一辈子感激”?
贺世贤心中冷笑,这些西八棒子,记恨的本事远胜于感恩,今日之事,他们只会记恨一辈子,一旦有机会反噬,绝不会手软。
这种人的誓言,如同放屁一般,毫无可信度。
贺世贤缓缓举起手中的宝刀,刀锋上的寒光映得李倧瞳孔骤缩。
他丝毫没有给李倧留半分面子,语气冰冷刺骨,字字如刀:
“绫阳君,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
本帅今日之举,算是给你一个深刻的提醒。
朝鲜的局势,从来不由你说了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押在一旁的四名朝鲜将领,声音愈发森然:
“朝鲜不止你一个‘正统’,还有真正的国主李珲。
就算本帅今日将你们这些‘异端’尽数剿灭,也算是帮朝鲜拨乱反正,清理门户,届时大明再扶持李珲复位,照样能掌控朝鲜大局。
你,并非不可替代。”
“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局势,妄图浑水摸鱼,暗中阻挠大明的国策。”
贺世贤向前一步,宝刀的刀尖几乎要触碰到李倧的眉心。
“我不知道是你太过愚蠢,还是觉得本帅好糊弄?”
“不……不是的……”
李倧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不停地打颤,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贺世贤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利刃,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终于明白,自己在大明眼中,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大明有无数种方式掌控朝鲜,扶持他李倧,不过是最省事的一种罢了。
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敢与大明作对,大明随时可以换一个代理人,甚至直接将他剿灭。
所谓的“朝鲜之主”,所谓的“绫阳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李倧的四肢百骸。
他瘫倒在雪地里,双目空洞,脸上没了任何血色,嘴角不断地抽搐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无论是兵权,还是性命,都早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校场之上,风雪依旧呼啸,火把的光芒在寒风中摇曳。
四名朝鲜将领看到李倧绝望的模样,也纷纷低下了头,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试图用小聪明对抗大明的铁血强权,不过是自寻死路。
贺世贤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要让所有朝鲜人都明白,反抗大明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唯有彻底的臣服,才能换来生存的机会。
风雪更烈了,校场上的火把被吹得噼啪作响,光影摇曳间,一张张恐惧或愤怒的脸庞在雪地里格外清晰。
李倧瘫坐在地,还未从方才的绝望中回过神,更残酷的命运已然降临。
咸镜道兵马节度使李适、都体察使李元翼、知敦宁府事李德泂、扈卫大将金自点,再加上数十名忠于他的中层军将,被锦衣卫如拖死狗般押到校场中央,一个个双手反绑,脖颈被套上绳索,连成一串,如同待宰的羔羊。
这些人,是他李倧在军中最核心的根基,是他能够与李珲、全焕抗衡的资本。
此刻,他们的脸上或带着不甘的怒容,或透着绝望的惨白,李适更是双目圆睁,死死瞪着高台上的贺世贤,口中不停咒骂着,只是绳索勒着喉咙,声音含糊不清。
贺世贤居高临下,目光扫过这一群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朽木。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手中宝刀向前一挥,冰冷的声音穿透风雪:“全部斩首,以儆效尤!”
“不!”
李倧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体面地扑向贺世贤的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哭嚎着求饶,
“都督!饶命啊!
他们都是一时糊涂,求您看在我的薄面上,饶他们一条性命!
我保证,日后他们定当对大明忠心耿耿,绝不敢再有二心!”
他哭得撕心裂肺,额头的血迹混着泪水与雪水,糊得满脸都是,昔日的绫阳君尊严扫地,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这些人一旦死了,他在军中的根基便彻底断了,往后再无任何与大明抗衡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