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24章 多子多福,临幸良妃(1 / 2)雨落未敢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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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落日熔金,将西苑的宫墙与林木染成一片暖橙。

朱由校放下案头刚誊抄完的物理手稿,揉了揉酸胀的手腕,起身吩咐道:

“移驾西苑。”

很快,魏朝便准备好了仪仗。

朱由校登上龙辇,随侍的太监与锦衣卫默契跟上。

此时已是天启三年六月,暑气渐盛,晚风都带着几分燥热。

朱由校乘车穿过西苑的林荫道,抵达演武场时,额角已沁出薄汗。

他不急于歇息,下了帝辇之后,径直取过侍卫递来的宝弓,搭上羽箭,转身便朝百步外的靶心射去。

“咻”的一声,羽箭破空,正中红心。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演武场上尘土飞扬。

他时而纵马驰骋,手持长枪演练枪法,枪尖划破空气发出锐响。

时而拔剑出鞘,寒光闪烁间,一套太祖长拳打得虎虎生风。

累了便停下,凝神演练五禽戏与八段锦,动作舒缓却力道暗藏,调和气息。

一番操练下来,龙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可他脸上不见疲态,反倒眼神愈发清亮。

帝王身系天下,强健的体魄是执掌乾坤的根基。

“陛下,天已擦黑,是否先回乾清宫用膳?”

周妙玄捧着汗巾上前,声音轻柔。

朱由校摆了摆手,目光投向演武场另一侧列队待命的勋贵子弟,语气带着期待:

“不必,今日正好考校他们的功课。”

这支勋贵营,是他登基之初便亲自设立的。

彼时朝堂勋贵多耽于享乐,子弟们皆是纨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难堪大用。

朱由校力排众议,将在京勋贵适龄子弟尽数纳入营中,选址西苑,聘边军老将与武学名宿任教,严苛训练,至今已有两年半光景。

如今张之极往江南平乱,定国公之子徐允祯便暂代勋贵营指挥使一职。

他是开国元勋徐达的后人,出身将门,此刻身着劲装,手持长弓,率先出列领命。

“末将徐允祯,请陛下阅武!”

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奔腾而出。

待到马速渐稳,徐允祯搭箭、拉弓、松手,动作一气呵成,羽箭如流星般射向三十步外的靶心。

十箭连发,箭箭精准,最终竟中了八箭,余下两箭也不过擦着靶心边缘飞过。

马背上的他身姿挺拔,控马娴熟,转弯、急停、再加速,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滞涩。

“好!”

朱由校抚掌叫好,眼中闪过赞许。

徐允祯之后,阳武侯薛濂之侄薛钊、抚宁侯朱国栋之弟朱国栋等勋贵子弟轮番上前。

薛钊擅长搏击,与陪练的军士交手时,拳脚凌厉,招式沉稳,招招直击要害,尽显实战功底。

朱国栋则精通百兵之书,无论是长枪、大刀还是短匕,皆能挥洒自如,演练起《武经总要》中的招式时,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朱由校缓步走在他们中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模样。

往日里白皙娇嫩的脸庞,如今被日晒风吹得黝黑发亮。

曾经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手掌,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身形也不再是往日的孱弱,取而代之的是挺拔壮硕的体魄,站在那里,身姿笔挺,眼神坚定,赫然已有了几分沙场将军的英气。

纨绔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的刚毅与沉稳,两年半的严苛训练,终究没有白费。

武艺考校完毕,众人移步至西苑的偏殿。

殿内早已摆好案几,朱由校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下方列队的勋贵子弟,沉声道:

“武能安邦,文能定国。今日再考你们策论,据实作答即可。”

他看向徐允祯,率先发问:

“考生请听题!”

“如今苏州被贼军团团围困,城内粮草断绝,外援未至。若你领兵三千驰援,当如何应对?”

徐允祯略一沉吟,躬身答道:

“陛下,末将以为,当分三步走。

其一,坚壁清野,先派轻骑截断贼军粮道,迟滞其攻城节奏。

其二,虚张声势,布疑兵于城外山林,让贼军误以为援军主力已至,不敢全力攻城。

其三,联络城内守将,再内外夹击,贼军必破。”

他语速沉稳,条理清晰,既考虑到兵力悬殊的现实,又兼顾了战术的灵活性,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朱由校点头,又转向薛钊:

“考生请听题!”

“若朝廷命你入朝作战,恰逢朝鲜内部分裂,亲明与亲倭两派争斗不休。你当站在哪一方?若战场出现倭国踪迹,又该如何应对?”

“末将以为,当坚定不移扶持亲明派!”

薛钊应声答道:

“朝鲜乃我大明藩属,唇亡齿寒,亲明派存续,方能稳固辽东屏障。

若遇倭国踪迹,先派细作探明其兵力部署与粮草所在,再联合朝鲜亲明势力,以雷霆之势突袭,捣毁其根基。

同时飞报朝廷,请求增兵,严防倭国染指朝鲜半岛,绝其觊觎大明疆土之念!”

“考生请听题!”

“考生请听题!”

“考生请听题!”

....

朱由校静静听着,脸上渐渐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看着眼前这些年轻的勋贵子弟,心中了然。

这些人,已然褪去稚气,成了可堪一用的将才。

从纨绔子弟到能文能武的栋梁,这两年半的磨砺,不仅练出了他们的筋骨,更练出了他们的谋略与担当。

他手中的牌,终究是越来越多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去了。

考校已毕,勋贵子弟们依旧列队肃立。

朱由校缓步走到队列前,龙袍在晚风里微微拂动,语气沉稳却带着掷地有声的期许:

“两年半的苦功,你们没荒废自己,也没辜负朕的期许。继续好生操练,很快就有你们派上场的地方。”

话音落下,在场的勋贵子弟们眼中瞬间燃起炽热的光芒。

徐允祯挺了挺胸膛,薛钊、朱国栋等人脸上满是振奋,连日来的严苛训练、风吹日晒,不就是为了能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吗?

若只是闭门操练,不能为国效力,这两年半的苦头才算真的白吃了。

众人齐齐躬身,朗声道:“末将等定不负陛下厚望!”

“魏朝。”

朱由校转头对侍立一旁的太监吩咐。

“传旨尚膳监,将御膳送到西苑偏殿,朕与诸将同吃。”

“奴婢遵命!”魏朝躬身应下,快步离去传旨。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尚膳监的太监们便抬着食盒鱼贯而入,鎏金食盒打开,热气腾腾的菜肴香气四溢。

按照天启帝平日的喜好,御膳既有炙蛤蜊、炒鲜虾这类海味,也有笋鸡脯、猪蹄筋烩鲨鱼筋的荤菜,还有银苗菜、鲜莲子汤等清爽素菜,满满当当摆了两桌,皆是精致却不奢靡的规制。

朱由校与勋贵子弟们围坐一桌,亲自为徐允祯夹了一块笋鸡脯,笑道:

“你代理指挥使期间,勋贵营操练有度,这枚玉佩赏你。”

说着便解下腰间随身佩戴的白玉麒麟佩,递了过去。

那玉佩温润通透,雕工精湛。

徐允祯双手接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末将谢陛下隆恩!”

他连忙躬身叩谢,将玉佩郑重收好。

朱由校又看向其余人,继续说道:

“你们操练也不容易,朕赐你们每人十两银子,用作操练补贴。”

十两银子对出身勋贵的他们而言,并不算丰厚,但这是帝王的亲口赏赐,是皇恩的直接体现,远比金银本身更有分量。

众人纷纷起身叩谢,眼神中的崇敬与忠诚愈发浓烈。

两年多来,皇帝时常亲赴西苑考校,与他们同论兵法、同食便饭,这般恩威并施,早已让他们心折口服,忠诚度较之初时已不可同日而语。

宴饮至月上中天,朱由校才起身摆驾回乾清宫。

徐允祯等人送至西苑门口,跪地恭送,直到帝王的仪仗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起身,眼中满是建功立业的憧憬。

回到乾清宫,朱由校褪去朝服,便吩咐宫人备温泉沐浴。

白日操练与朝堂议事耗费不少心神,温泉水既能洗去疲惫,又能舒缓筋骨,是他为数不多的放松方式。

伺候沐浴的正是周妙玄。

她换了一身宫女规制的素白里衣,领口却悄悄做了些改动,宽松的衣料被水汽浸润后,紧紧贴合在身上,将窈窕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胸前的丰盈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平添几分魅惑。

温泉池内雾气氤氲,水温恰到好处。

周妙玄跪坐在池边,白嫩的小手舀起温水,轻柔地为朱由校擦拭肩头与后背,手指柔弱无骨。

溅起的水渍落在她的里衣上,晕开一片片湿痕,让原本就轻薄的布料愈发透明,肌肤的莹白若隐若现,诱人至极。

朱由校闭着眼享受着温水的滋养,感受着她指尖的触感,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探进水中的手腕。

周妙玄身子一僵,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心中暗忖,陛下终于要动心思了。

谁知朱由校只是顺势抬手,手掌轻轻拂过她胸前的丰盈。

周妙玄浑身一颤,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呼吸愈发急促,眼神迷离地望着他,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近。

可就在她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时,朱由校却松开了手,缓缓靠回池边,语气平淡无波:

“伺候沐浴便专心些。”

周妙玄愣在原地,满心的期待瞬间落空。直到朱由校沐浴完毕,起身更衣,她才回过神来,依旧是满脸红潮,呼吸急促地站在一旁,眼神中满是幽怨。

看着皇帝转身离去的背影,周妙玄心中又气又急。

都已经这般亲近了,陛下怎么还不肯“吃”了自己?

难道自己的心意还不够明显,还是说,陛下当真对自己毫无兴致?

她攥了攥湿漉漉的衣角,心中的幽怨愈发浓烈,却又不敢有半分表露,只能眼睁睁看着帝王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

夜色渐浓。

乾清宫东暖阁内烛火通明。

鎏金烛台上,红烛燃得正旺,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凝结成琥珀色的珠串,映得案几上的奏疏、笔墨都泛着暖光。

朱由校刚从温泉沐浴归来,换上一身皇帝常服,褪去了白日的疲惫,正端坐于紫檀木案前,继续批阅堆积如山的奏疏。

他手中朱笔挥动,时而圈点,时而批注,神色专注,殿内只听得见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陛下,各地督抚密折已送至。”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体乾轻手轻脚地躬身而入,手中捧着一个黑漆木匣,匣上雕着繁复的云龙纹,锁扣处还挂着御赐的鎏金锁。

他将木匣轻轻放在案边,躬身退至一旁,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朱由校抬眸颔首,示意他打开木匣。

王体乾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锁扣,取出一叠密封完好的密折,共计二十余份,按地域顺序整齐排列在案上。

这些密折皆用特制的加厚宣纸书写,封皮上贴着督抚的私人火漆印。

朱由校逐一提笔翻阅,神色平静无波。

果然如往常一般,大半密折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内容。

福建巡抚奏报当地新产的荔枝甘甜多汁,愿献十车入京,供陛下品尝。

两广总督称得一樽千年珊瑚,色泽艳丽,造型奇特,欲献与圣君把玩。

这类密折,朱由校早已见怪不怪。

他拿起朱笔,在每份密折上都批下相同的八个字:

“朕已知悉,勿送京师。”

对他而言,这些献物、献人的举动,不过是督抚们表忠心的手段,真正的要务,从不在这些虚浮的奉承里。

更重要的是,这密折制度本就是他掌控地方的关键。

他早已下旨,各地督抚每月必须按时上呈密折,无论有事无事。

上了密折,说“地方安靖”,那才是真的安稳。

可若是逾期未奏,或是找借口推脱,他反倒要疑心。

是不是当地出了叛乱、灾荒,或是督抚本人有了异心,才敢隐匿不报?

这般看似繁琐的要求,实则是帝王洞察天下、防患未然的权谋。

翻阅过半,朱由校的目光终于停留在三份密折上。

这三份密折的封皮虽与其他无异,但厚度明显更足。

他首先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封皮上印着“九边经略熊廷弼”的火漆印。

朱由校当即拆开封缄,细读起来。

密折中,熊廷弼详细禀报了平定奢崇明叛乱的进展。

自率军南下以来,官军一路势如破竹,连克重庆、泸州、遵义数城,将奢崇明的叛军逼得节节败退,如今已彻底赶出四川腹地,退守永宁老城。

可读到后半段,朱由校的眉头微微蹙起。

熊廷弼在密折中直言,眼下西南已入盛夏,天气酷热难耐,山林间瘴气弥漫,不少从九边调来的将士水土不服,纷纷出现发热、腹泻、皮疹等症状。

虽未酿成瘟疫,但每日都有数十人病倒,非战争减员日益增多,已影响到军队的战斗力。

为此,他恳请陛下恩准,将一万名身体不适的边军调回九边休整,再从附近卫所调兵补充兵力。

朱由校放下密折,轻轻叩击案面。

熊廷弼素有“熊蛮子”之称,知兵善战,行事果决,此次南下平叛立下大功。

边军将士远离故土,在西南湿热之地作战,水土不服在所难免,若强行留用,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他沉吟片刻,抬头对一旁的魏朝吩咐道:“熊廷弼所请允准,让内阁即刻拟旨,传谕九边总兵,速调精锐补充西南兵力,同时妥善安置撤回的将士,务必医治妥当、厚加抚恤。”

“奴婢遵命!”

魏朝躬身应下,连忙取来纸笔,将旨意记下,转身快步离去传旨。

朱由校随即拿起第二份密折,乃是洪承畴所奏。

他当初派洪承畴前往山东清丈田地,本就是为了整顿田赋、增加国库收入,同时打击士绅豪强隐匿田亩、逃避赋税的乱象。

密折中,洪承畴直言不讳地写道,山东士绅势力盘根错节,虽迫于皇命不敢明面上抵抗清丈,但暗地里的阻挠手段层出不穷。

或是故意隐匿田契、虚报田亩等级,或是勾结地方小吏篡改丈量数据,更有甚者,暗中煽动不明真相的百姓聚众闹事,试图干扰清丈进程。

朱由校读完,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明末士绅豪强兼并土地、逃避赋税,早已是沉疴积弊,若不狠狠整治,国库空虚的困境永难缓解。

洪承畴有魄力、有手段,正是推行此事的不二人选,岂能让这些宵小之辈坏了大事?

他拿起朱笔,在密折上重重批下一行字:

“全权交由卿处置,四品以下官员,若有勾结士绅、阻挠清丈者,先斩后奏!”

东暖阁的烛火已燃至中夜,烛影摇曳间,朱由校将洪承畴的密折归置妥当,目光落在最后一份未曾启封的密折上。

封皮上火漆印清晰刻着“天津水师总兵官毛文龙”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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