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夜御二女,地龙惊变(1 / 2)雨落未敢愁
处理完最后一份奏折,朱由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的天色已染墨,乾清宫的烛火映着他略带疲惫的面容。
一日的政事繁杂,从度田奏报、盐政整顿到东厂追查逆报,桩桩件件都需他亲力亲为,此刻卸下帝王的重担,心中竟生出几分对后宫诸女的念想。
他原本是想去坤宁宫的。
皇后张嫣端庄贤淑,执掌后宫井井有条,只是性子太过执拗,近来几次三番拒他于门外,理由竟是怕落下“善妒”的名声。
朱由校想起此事,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身为大明皇后,母仪天下,自己身为帝王,便是日夜与她相伴,也是天经地义,何来善妒之说?
终究是皇后太过顾及旁人眼光,反倒让他这做皇帝的,只能断了去坤宁宫的念头。
“摆驾储秀宫。”
朱由校对着门外的太监吩咐道。
很快,朱由校便随着太监宫女,乘上帝辇。
帝辇缓缓驶出乾清宫,沿着宫道前行。
夜色中的紫禁城静谧庄严,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着飞檐翘角的剪影,平添了几分暖意。
不多时,储秀宫的轮廓便映入眼帘。
远远便见宫门外立着三道身影,正是哲哲、海兰珠与布木泰。
三人皆身着锦绣宫装,哲哲的石青色宫装绣着缠枝莲纹,端庄大气。
海兰珠的桃红色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美艳动人。
布木泰则是一身浅碧色宫装。
见帝辇到来,三女齐齐跪伏在地,裙摆铺展开来,如三朵盛放的花,声音柔婉整齐: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从帝辇上走下,夜风拂过他的龙袍,带来几分凉意。
他俯身,先扶起了哲哲,又伸手搀起海兰珠,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便顺势松开,对着仍跪在地上的布木泰与随行宫人说道: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布木泰依言起身,垂着眸子,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规矩得无可挑剔。
她入宫已一年有余,从最初对宫廷规矩的懵懂,到如今的应对得体,可见私下里下了不少功夫。
朱由校不再多言,径直朝着储秀宫深处的丽景轩走去。
这里是三女居住的地方,陈设雅致,处处透着女儿家的细腻。
进了轩内,暖炉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驱散了夜的寒凉。
轩内摆着一张梨花木圆桌,周围放着几张绣墩,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小景,透着几分清幽。
哲哲与海兰珠默契地上前,一个取来精致的茶盏,一个提着银壶倒茶,动作娴熟自然。
温热的茶水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氤氲,可朱由校却只是看了一眼,并未端起。
并非信不过她们,只是他推行新政以来,树敌颇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两年来,他吃喝用度向来谨慎,随身都有亲信太监携带御用之物,从不随意食用妃嫔宫中的东西。
哲哲三人虽是异族女子,入宫后一直安分守己,绝无加害之心,但帝王行事,小心驶得万年船,多一分防备,便少一分风险。
“算起来,朕已有两个月没来储秀宫了。”
朱由校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温和了几分。
“在宫中过得如何?有没有人刁难你们?”
做皇帝的女人,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身不由己,深宫寂寞,更需步步为营。
他深知这一点,故而虽不常来,却也记挂着她们的处境。
哲哲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温婉:
“回陛下,臣妾们在宫中过得好得很。陛下恩宠有加,宫中用度一应俱全,皇后娘娘也体恤下属,从未有任何人敢刁难我们。”
海兰珠也柔声附和:
“是啊陛下,皇后娘娘公正仁慈,宫中上下都敬重她,臣妾们平日里读书写字、赏花弄草,日子安稳得很。”
布木泰也抬起头,小声说道:
“臣妾……臣妾也过得很好,多谢陛下挂念。”
她的声音还有些怯生生的,眼神却很清澈。
朱由校看着三人面色红润、神态安然的模样,心中便有了数。
她们眼底没有丝毫委屈或惶恐,显然是真的在后宫过得舒心。
如此看来,皇后张嫣打理后宫是极为得体的,能让异族妃嫔都不受刁难,维持后宫安定,已是难得。
后宫安定,他才能无后顾之忧地推行新政,不必被繁杂的后宫琐事牵扯精力。
朱由校心中微微颔首。
“过得好便好。”
朱由校微微一笑,周身的疲惫仿佛消散了不少。
“往后若有什么难处,不必藏着掖着,只管让人禀报于朕,朕自会为你们做主。”
三女闻言,齐齐躬身行礼:“谢陛下隆恩。”
说完这句话,朱由校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语气随意地问道:
“科尔沁那边,近来可有派人送信?或是你们家人,有没有向你们说些什么?”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瞬间让轩内的气氛微妙起来。
哲哲闻言,端着茶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脸上依旧带着端庄温婉的笑容,仿佛没听懂一般,闭口不语,神色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半分异样。
海兰珠则微微蹙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又该说些什么。
她性子直率,却也知晓草原与大明的牵扯,不敢贸然开口。
唯有布木泰,依旧带着少女的单纯直白,闻言便下意识地开口:
“有!阿玛派人送过信来,说在草原上的日子,没有想象中那般好过。还有那个刘兴祚,他……”
“布木泰!”
不等布木泰说完,哲哲猛地放下茶盘,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转头看向朱由校,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连忙解释:
“陛下,布木泰年纪尚小,不懂事,童言无忌,胡乱说话,还请陛下莫要记在心上。”
海兰珠也连忙附和:“是啊陛下,木泰只是随口念叨,当不得真。”
朱由校面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辽东北面草原的局势,他通过东厂与边军的奏报,早已了如指掌,岂会因为一个少女的只言片语便动怒?
“无妨。”
朱由校抬手示意哲哲松开手。
“让她说下去,朕听听也无妨。”
哲哲看着布木泰欲言又止的模样,又看了看朱由校深不可测的眼神,心中犹豫再三。
布木泰年少口无遮拦,万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既可能得罪陛下,又可能给科尔沁招来祸事。
可陛下已然开口,她若是再阻拦,反倒显得心虚。
思忖片刻,哲哲终究还是松开了手,自己开口说道:
“陛下既然想问,臣妾便如实禀报。
是父亲派人送信来,说刘兴祚将军在草原上,对科尔沁的限制颇多,不允许我们随意扩张草场,还暗地里扶持察哈尔部,给他们送去粮草与铁器,以至于科尔沁与察哈尔部僵持许久,迟迟无法拿下对方的草场,部族的生计,也因此受了些影响。
父亲是要我将这个事情,告诉陛下,然后劝陛下不要支援察哈尔部。”
她说得条理清晰,却刻意隐去了父亲信中抱怨与不满的语气,只陈述事实,不掺杂个人情绪。
“哦?”
朱由校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这等事,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朕?”
哲哲垂下眸子,缓缓说道:
“臣妾以为,这是草原与朝堂的外事,而臣妾是陛下的女人,是大明的妃嫔,当恪守后宫本分,不干预外事,更不能因娘家的些许难处,便向陛下诉苦求情,扰了陛下的心神。”
“好!说得好!”
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欣慰,忍不住赞了一声。
哲哲倒是拎得清立场。
她们是科尔沁的女儿,却更是他的妃嫔,是大明的人。
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偏袒娘家、不干预朝政,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朱由校站起身,左手自然地揽过哲哲的腰肢,右手伸出,将一旁的海兰珠也拉到自己身边。
两个绝色美人一左一右依偎在他身侧,香风萦绕,让他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你们放心。”
朱由校低头看着两人,笑着说道:
“科尔沁那边,朕会亲自招呼。
刘兴祚的所作所为,自有朕的考量,不会让科尔沁太过为难。
你们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不偏不倚,这便是最好的,朕心甚慰。”
当然,话虽如此,但他心中自有盘算。
刘兴祚在草原推行的“制衡之策”,本就是他授意的。
辽东以北的草原,绝不能出现一家独大的部落。
科尔沁势力太强,便扶持察哈尔部牵制。
察哈尔部若是冒头,便再寻其他部落平衡。
唯有让草原各部相互制衡、彼此牵制,他们才没有能力南下犯边,大明的辽东边境,才能安稳。
等到他彻底平定内政,清田、盐政、科举等改革落地生根,国库充盈、军事实力强盛之时,便是经略草原的最佳时机。
到那时,他要将这些世代骑马砍杀、逐水草而居的民族,纳入大明的版图,通过教化、通商、屯田等方式,让他们放下刀戈,拿起农具与织梭,从好勇斗狠的游牧部落,变成善歌善舞、安居乐业的大明子民。
这不仅是为了边境安稳,更是为了大明的长治久安,为了开拓更辽阔的疆域,成就万世基业。
哲哲与海兰珠感受到朱由校语气中的安抚之意,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纷纷躬身道:“谢陛下体恤。”
说了这么多话,朱由校伸了伸懒腰。
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润而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扫过阶前俏立的三女,说道:
“时辰不早了,诸位美人,还不上前侍奉?”
年仅十岁的布木泰尚是懵懂稚童,自然不懂侍寝之事。
魏朝早有准备,轻步上前,躬身笑道:
“小贵人,奴婢陪您到外间偏殿歇息,让陛下与二位贵人好生安歇。”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扶着布木泰的小手,引着她往外侧走去。
布木泰虽有些不情愿,嘟着小嘴回头望了又望,却也知晓宫规森严,终究乖乖跟着去了。
哲哲与海兰珠对视一眼,眸中波光流转,脸颊瞬间染上胭脂般的绯红。
她们是草原孕育的儿女,性情爽朗奔放,不似汉家女子那般娇羞扭捏。
纵然是共侍一夫,也无半分忸怩之态,默契地屈膝应诺,随着朱由校缓步步入内室。
帘幕轻垂,绣着缠枝莲纹的软帘将内外隔绝,只留烛火在帘后摇曳,晕开一片暖柔的光晕。
内室之中,熏炉燃着清雅的兰香,与女子身上的脂粉香交织成缠绵的气息。
衣衫窸窣作响,罗带轻分间,繁复的宫装渐渐褪去,露出曲线玲珑的身姿。
哲哲端庄温婉,眉宇间带着成熟女子的雍容。
海兰珠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尽是柔情。
两月未曾承宠,心中早已积满思念,更深知这九重宫阙之中,唯有子嗣方能稳固地位、安身立命,故而侍奉起来格外尽心。
烛影摇红,软帘微动,满室皆是男女间的浓情蜜意。
外间偏殿,布木泰双手托着腮帮,坐在铺着锦垫的绣墩上,小嘴微微噘起,一脸不耐。
听着内室隐约传来的婉转轻吟,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嘟囔道:
“又来了……陛下定是在欺负姑姑和姐姐呢!”
说着便要起身掀帘去瞧,却被魏朝及时拉住了手腕。
“小贵人可不敢乱说。”
魏朝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慈蔼的笑意,耐心解释道:
“陛下与二位贵人是天作之合,这是疼惜之举,乃是人间极乐之事,怎会是欺负人?”
他在宫中浸淫数十年,最善揣度圣意。
哲哲三人虽是蒙古贵女,却深得帝宠,即便布木泰年幼,他也不敢有半分怠慢,故而细细回应她的疑问。
布木泰似懂非懂地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困惑:
“极乐?可听着倒像是哭喊求饶,只有被人打的时候才会这样呀。”
她年纪尚小,哪里懂得成人世界的欢爱,只觉得内室的动静颇为奇怪。
魏朝闻言,脸上的笑容添了几分尴尬,心中暗道这孩童心思纯粹,倒也直白。
他不便多做拆解,只得打个哈哈,含糊道:
“小贵人长大了自然便懂了。这可不是挨打,是真心欢喜到极致才会有的模样。”
一老一少各怀心思,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着。
偏殿的宫灯静静燃烧,映着布木泰气鼓鼓的小脸,也映着魏朝温和的眉眼。
约莫半个时辰后,内室的婉转轻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静谧的呼吸声。
魏朝见状,连忙起身躬身等候,布木泰也跟着跳下绣墩,好奇地往内室望了望,却被魏朝轻轻挡在身后,低声道:
“小贵人,咱们再稍候片刻,待陛下与二位贵人安歇稳了,奴婢再送您回房。”
布木泰撇了撇嘴,虽有些不乐意,却也乖乖听话,不再吵闹,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内室的方向,满是孩童的好奇。
未过多久,宫人便轻手轻脚涌入内室,捧着早已备好的衣物上前伺候。
她们动作娴熟而恭敬,裙摆曳地无声,不多时便为朱由校与哲哲、海兰珠穿戴妥当。
朱由校正值少年意气,平日里勤练骑射、强身健体,精力充沛,可方才半个时辰的缠绵,被二女温柔索取,虽身心畅快,起身时却觉脚步微晃,腰间竟也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酸软。
反观哲哲与海兰珠,却是容光焕发,面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眉梢眼角都萦绕着满足的笑意,举手投足间更添了几分柔媚。
“陛下,浴汤已备好,可要即刻沐浴解乏?”
魏朝在一旁躬身问道,目光低垂,不敢有半分逾矩。
朱由校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甚好。对了,沐浴时,把麻将取来。”
“是!”
魏朝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吩咐宫人办妥。
丽景轩的沐浴室早已备好一池温热的热水,水面漂浮着新鲜的花瓣,氤氲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花香,驱散了夜的凉意。
朱由校宽衣步入池中,哲哲、海兰珠与布木泰也随之而入,坦诚相见间,并无丝毫尴尬。
哲哲与海兰珠本就性情爽朗,布木泰年幼,只当是寻常嬉水,唯有一双清澈的眸子好奇地转来转去。
池水中,哲哲与海兰珠依偎在朱由校身侧,眉眼间满是柔情蜜意。
可朱由校方才已然尽兴,此刻只觉浑身松弛,再无半分绮念,只想着借这热水舒缓筋骨。
“之前教你们的麻将,可还熟练?”
朱由校抬手拂过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海兰珠轻笑点头,声音柔婉:
“陛下发明的这物件,有趣得很。
平日里在宫中无事,我与哲哲姐姐、木泰妹妹便时常玩闹,早已练得熟了。”
这麻将是朱由校依着后世的样式,吩咐宫中巧匠用温润的白玉雕琢而成,牌面纹路清晰,手感顺滑。
当初不过是闲来无事,想为深宫中的妃嫔添些消遣,不想竟颇受欢迎,成了后宫众人打发时光的佳品。
宫人早已在池边支起一张小巧的楠木桌,将麻将铺陈整齐。
朱由校与三女围坐桌边,一边泡着温热的浴汤,一边打起麻将来。
水花偶尔溅上牌面,被宫人及时擦干,倒也不碍事儿。
布木泰年纪最小,心性跳脱,出牌毫无章法,只顾着看新奇,半个时辰下来,一把未赢,小脸憋得鼓鼓的,噘着嘴抱怨:
“怎么又是我输!姑姑和姐姐都欺负我,陛下也不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