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国公惊惧,血刃清营(1 / 2)雨落未敢愁
破晓时分。
乾清宫。
皇帝端坐御案后。
魏忠贤垂手立于一侧。
皇帝要整顿京营,众人心中大多没有什么惊诧之色。
他们早就知晓此事了。
戚金等人甚至觉得今日才动手,实在是有些太慢了。
朱纯臣虽然也知道皇帝要查京营,但不知道皇帝要查到什么地步。
要知道...
京营是勋贵的财源,若是彻底清查,影响太大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恐怕在整顿的过程中,会有人要闹事!
就在朱纯臣脑子飞速运转之时,皇帝冷不丁的向他发问:
“国公可知,京营满编二十万,如今实有兵卒几何?”
朱由校突然开口,让朱纯臣浑身一颤,他扑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臣……臣不知。”
京营多少兵卒,这个问题太敏感了。
其中涉及到的大利益,便他是国公,也不敢触动。
沉默。
许久的沉默。
朱纯臣微微抬头,偷瞄了皇帝一眼,见少年天子面露不悦之色,他又赶忙改口:
“不过,臣听京营的内部人士说,京营实际上兵卒约六万上下。”
“六万?”
“十四万兵额,只剩下六万?剩下的都给你吃了?”
皇帝这句话,直接让朱纯臣颤抖起来了。
他脸色惨白。
胯下,差点被吓出黄水。
“臣...臣冤枉啊!”
“冤枉?”
朱由校冷笑一声,将成国公府犯下的罪行的弹劾奏疏,以及锦衣卫密报统统砸在成国公朱纯臣头上。
“看看!看朕是不是冤枉你了?”
朱纯臣脑袋嗡嗡直响,差点没被皇帝这几十本奏疏给砸晕了。
他随便拿一本奏疏来看,心顿时凉了大半,只见这奏疏上的内容为:弹劾他吃空饷、占民田、喝兵血、卖军籍...
每一条罪过,甚至后面还附有证据。
我当时做这种事的时候,不是隐秘非常的吗?
怎么陛下全知道了?
颤抖。
朱纯臣浑身颤抖。
“这...这不对吧?是谁想要陷害我?”
朱由校目光冷冽,警告道:“到现在,国公还要骗朕?难道还想要再加一个欺君之罪吗?”
此话一出,东暖阁顿时打起鼓来了。
砰砰砰~
朱纯臣连连磕头,声音闷响,他戚声求饶道:“陛下,臣知罪了,臣知罪了。”
“知罪?”
朱由校冷哼一声,对朱纯臣的态度,并不满意,说道:
“之前整顿四卫营的时候,你也是说知罪,然而你如何报答朕的?整顿四卫营的时候,你到底出了多少力?”
踏踏踏~
门外的大汉将军,已经进入东暖阁之中,就要抓拿他了。
冷汗,在朱纯臣额头上渗出。
咕噜~
他吞咽一口口水,转头看向身后的两名大汉将军,着急忙慌的说道:
“陛下,整顿京营,臣愿意戴罪立功,愿意将功补过!”
他听出了皇帝的话外之音,若陛下要收拾他,不必亲自召见过来。
此番...
便是给他下最后通牒。
若是他不识时务,恐怕,下场会很难看。
轻则性命不保,重则成国公府要完!
朱由校冷冷说道:“话能说漂亮,但做事情,靠的不是嘴巴,而是要有实际行动。”
皇帝冷冽之语,让朱纯臣更是紧张,他生怕皇帝此刻便将他抓拿下狱,若到到了那一步,他便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臣乃国公,大明勋贵,与国同休,请陛下看在先祖的功劳上,再信臣这一次,若这次臣胆敢敷衍君上,请陛下以凌迟杀我!”
狠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朱由校也愿意给他这个背锅...哦不,是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亲自上前,将朱纯臣搀扶起来,说道:
“成国公的荣耀,莫要在你这一辈便散去了,若你心中只有小家小户,一点都不在乎国家,朕就算是撤了成国公府,又会如何呢?”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罪责摆满在他面前,朱纯臣连一句反驳都不敢。
“臣一定实心办事。”
朱由校拍了拍成国公朱纯臣的肩膀,说道:
“你乃大明柱国之后,如英国公,他便能识大体,明大局,懂得顺应大势。
以前你是怎样的,朕可以既往不咎,然而,朕御极以后,还敢倒行逆施,便别怪朕无情了。”
敲打一番朱纯臣之后,朱由校回到御座之上,看向暖阁中的众人。
今日,他便要用雷霆手段,先将京营的事情彻底解决了。
思及此,皇帝目光转向魏忠贤,道:
“魏大铛,东厂与锦衣卫即日起彻查京营贪腐实证。
凡涉空饷、军械、田亩者,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审。”
语罢,将一份秘折扔在魏忠贤脚下。
魏忠贤当即跪地拾起密折,道:“老奴明白,违法必究,执法必严,臣僚之中,有犯罪者,该杀该抓,奴婢绝不会生出恻隐,至于那些勋贵的家奴...”
他眼角瞥向面如死灰的朱纯臣,阴恻恻的说道:“正好替有些人长长记性。”
“错了。”
朱由校冷笑一声,说道:“不是替他们长记性,是让天下人看清楚,朕的刀,专砍伸得太长的爪子!”
众人凛然,尤其是朱纯臣,感觉皇帝就是在警告他,便将头低得更低了。
朱由校再将目光,转向戚金、童仲揆等将领,对他们说道:“戚卿、童卿即刻持虎符调四卫营待命。”
“但凡有勋贵家奴、京营军士敢聚众拦查,无须上报,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末将遵命!”
戚金、童仲揆、秦邦屏三人皆抱拳领命。
这段日子,陛下待他们实在是太好了。
赠庄园,给足饷,送酒肉,重武夫...
如此看得起他们这些丘八的皇帝陛下,他们又如何不效死呢?
谁敢违抗大明皇帝的命令,得先问问他们手上的刀答不答应!
魏忠贤早就对京营看不顺眼了,那些个勋贵,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有时候对他这个司礼监秉笔都敢招来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