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异呆了。

他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一桶水，桶边在摇晃之下不时地洒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微张开，不知该说什么。

“这……水？这……井？”

李如异突觉一口郁气冲上脑门，瞬间成了结巴。

“哎呀。”大爷一手把水桶甩到了井边，拍了拍李如异的肩膀：“小李啊，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对对对，急是没有用的，也许打水这件事，对你来说真的很难……”一旁的其他老大爷帮腔道。

“小李，这个人和人的体质呢，是不能一概而论的，有的人就是没有天赋，有的人却天赋异禀。”

“其实呢，你最重要的，是改掉嘴硬的毛病，我知道你是大学生，心高气傲，但有些事情不会就是不会。”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对！还是老秦你有文化，我觉得你可以当大学生了。”

“不不不，我没有文化，我在村里待了一辈子了，就是个粗人，知道自己‘有多少能耐’，不像某些人。”

“小李，我们没有恶意的，不是针对你哦，你一个大学生，肯定也不会在意我们这些粗鄙之语吧？”

“哈哈哈，老林你老当益壮啊，我看你一只手就提上来了？厉害厉害……”

老头们又开始互相吹捧起来，李如异就这么被晾在一边，时不时地被指指点点一番。

那些刺耳的嘲讽钻进耳朵里，他本就发昏的脑袋愈发沉重。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水桶，里面的水还在晃来晃去，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不对，不对。”

李如异走上前，把公共桶里的水倒到了自己的破桶里，又开始尝试起打水。

见他又开始“努力”，老大爷们的嘲笑声愈发刺耳。

“看看看！有些人呐，就是被戳中了痛处之后，就急于想要证明自己。”

“有什么用呢？自身能力就在那，还不承认，嘴硬除了让自己脸皮更厚之外，还有什么好处呢？”

“刚刚他还说井里没水呢，嘴硬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怎么连嘴硬都没天赋，这大学到底读哪去了？”

“话说他学的什么专业啊？”

“不懂，学什么都废了。”

“文科？”

“文科不是背书就行了吗？”

“那是理科？”

“理科就是算数！”

“是工科吗？”

“工科就是拧螺丝，我们也会。”

“那他学的啥？艺术？”

“有可能吧，你看他现在那废物样子……”

嘲讽的话听惯了，也就自动过滤了，李如异专心致志地感受着手里的绳子，一旦水桶接触到水面，他就会立刻感知到。

然而，一分钟、两分钟……

当他气喘吁吁地将桶再次拉上来时，桶里还是一滴水都没有。

松开绳子，李如异顿觉一阵恍惚，全身颤抖，差点没站稳，还好他及时撑住了井边，才堪堪站定。

“没力气啦？”一位大爷凑到身旁，似笑非笑地问道。

李如异知道，这不是在关心他，纯粹是在看他笑话。

“大爷，这井里真的没水，我又试过了。”

“哈哈，你继续嘴硬。”

大爷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