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异心有所念，抬头望向了楼顶的天台。

在朦胧的雾气中，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边缘。

那似乎站了一个人影，但小异眨了眨眼睛，那人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异，你在看什么呢？天上有什么东西吗？外星人还是打过来了？”

“没，我只是觉得今天的雾好大。”

“那你抓着我，我抓着你爸爸，雾再大，我们也能走过去。”

听到这句话，小异不再抬头仰望，他笑了笑，低下头，望向了前方。

“那我们向前吧。”

……

没有那雾气中的纵身一跃，也就没有了李九针。

没有了李九针，如心自然也就此消失。

可他们的记忆，却依旧留存了下来，留在了林异的身上。

白发苍苍的林异在幸福中闭上了眼睛，又睁开眼，清醒了过来，头发由白变黑，身形由佝偻变得挺拔，他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再次变成了残破不堪的样子。

所有的“转生者”都已清理完毕，睡着的人纷纷醒来，就连那些信徒，在完成了“宽恕之日”之后，也执行了自我中止。

没有了睡眠者的定义，这个世界开始渐渐扭曲，渐渐变得看不懂。

巨大的环城，时而变成无法描述的浓雾，时而变成一座高耸的巨塔，时而变成一棵长满恶果的参天大树，时而浓缩成一座古堡。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质，它是未定义的。

当来到这的人越多，它就越来越清晰，它会窃取人们脑海中对于世界的定义，覆盖在自己身上，就像一件——投影衣装。

林异站在混沌而变化的世界中央，这让他想到了自己“拥有”的那个世界。

两者都是相同的，只不过这里，更容易变得“具体”。

“就像是一团可以随意捏造的橡皮泥……”

此刻，独留他一人的世界，在他的想象中，开始变成各种奇怪的样子：

一只大象、一个大缸、一团淤泥、一个金属方块……

“为什么这里，这么容易控制呢？”

林异正随意玩弄着，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别玩了，去服务器的尽头看看。”

那是李医生的声音。

“服务器的尽头？”

林异思索了片刻，便恍然大悟：

他的目光还局限在这个世界的“表象”上，没有直达本质。

“这里还是睡眠舱内，只能算是终端。”

一边想着，他的身上开始长出洁白的羽翼，腾空而起。

在他的眼中，世界变成了“线型”的，而他顺着这根线，开始往更远处飞去。

他并没有飞多久，就撞到一个奇怪的光球上。

奇怪的是，这个光球似乎在抗拒他的进入，甚至不受他的控制。

“怎么回事？”

一边疑惑着，林异一边伸出右手，在光球上划出了一道口子，一头撞了进去。

而在他进入光球的一瞬间，无数信息开始朝他涌来，就像是找到了出口的洪水，浸入了他张开的羽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