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异也不知道自己玩了多久，以往他玩的时候，爸爸妈妈总会出来告诉他到时间了，但今天没有。

直到他玩到两眼昏花，把游戏机放到一边，才发现妈妈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托着下巴，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空洞而无力，眼眸深处又藏着一丝微不可见的愧疚。

小异与妈妈对视了一眼，连忙移开了视线，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玩太久了。

“妈妈肯定会骂我。”他在心里暗暗想道。

然而，妈妈并没有骂他，只是就这么看着他，他小心翼翼地抬了几次头，发现妈妈还是这么看着他。

这让他全身都有些发凉，他连忙将游戏机收了起来，放回了柜子里，乖乖地收拾好客厅，站在了妈妈面前。

“妈妈，我错了。”

女人没有说话。

“我不该玩这么久，我应该早点睡觉。”

女人还是没有说话。

“我不该没有报备就玩游戏。”

“我，我不该把客厅弄得这么乱。”

“我……我其实昨天也偷偷玩了。”

“爸爸的充电线是我弄坏的，我拿来充游戏机了。”

“……”

小异把自己这段时间闯过的祸都列举了一遍，可女人还是这么沉默地看着他。

当他急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之后，女人才伸出手，毫不在意肮脏地擦掉了他的鼻涕。

“小异，妈妈对不起你。”

“为什么？你闯祸了吗？”

“算是闯祸了吧……把你带到这个世界来，又没有让你活得更好。”女人落寞地念叨着。

“我活得很好啊，还有游戏玩。”

“小异，你不可能一直打游戏的，你总要找到一个活着的方式，就像你爸那样，开个公司，或者像我这样，在网上接稿……”

“就是赚钱的方式对吗？”

“嗯，真聪明。”女人摸了摸小异的头。

“赚钱就是活着吗？”

小异瞪大了眼睛，认真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女人短暂地愣了片刻，随后才问道：“小异，你的插件里，讲到‘生命’的定义了吗？”

“讲到了，但还没有讲完全。”

“那我考考你，生命是不是要依靠攫取物质和能量存在。”

“是。”小异点了点头。

“只有攫取的物质和能量超过了消耗的，才能维持生命，对不对？”

“对。”小异再次点了点头。

“赚钱，其实就是获得物质能量的方式，当钱不够了，生命就没有希望了，就不能好好活着了，明白了吗？”

“我明白，钱是一般等价物，用于衡量和交换其他商品……”小异摇头晃脑地背着自己脑海中的插件内容。

“所以，赚钱就是活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正确的，至少在人类社会中是这样。”女人笑着说道。

但很快，她的笑容又变成了苦笑。

“爸爸妈妈没给你赚来足够的钱。”

“可我还活得好好的啊，还有游戏玩。”

“以后你就会怨恨爸妈的，因为我们没能力给你足够的东西。”

“我不会的！”小异坚定地说道：“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看到小异这么听话的样子，女人眼眶一红，再也忍不住，将小异抱在了怀里。

“妈妈，是因为插件的事情吗？我已经学了很多了，以前那些还可以复习，不用买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