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

柳闻莺对着一杯冷茶暗自无奈，心知云仙不想说话，她便不再开口徒增尴尬。

就这么二人相对无言好一会时，屋门口忽然传来一声低沉清冽的唤声，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随意的嗔怪：

“我正寻你，你倒躲到这里来了。”

柳闻莺心头一惊，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立着的灵犀公主。

只见景環一身赤色织金鸾凤锦袍，衣料是内廷特供的云凤绸，光泽柔润却不轻浮，领口与袖摆密密绣着金线鸾鸟与缠枝宝相花纹，腰束赤金镶玉宽边玉带，垂落明黄流苏，行走间不显拖沓，反倒利落挺拔。

看着对方，柳闻莺脑中瞬间与前几日在宫外所见的身影重合——彼时公主一身骑装，背弓策马，意气风发，如今红袍加身，贵气与英气相融，竟叫人移不开眼。

好一个挺拔飒爽、气度逼人的女子。

“奴婢见过灵犀公主。”

柳闻莺立刻行礼，云仙同样闻声起身，垂着眼行礼。

景環也诧异屋里还有一人，开口免礼同时，她的视线又转过来落在云仙身上。

柳闻莺起身后抬头，瞧见云仙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走到景環身侧。

景環见状，目光流露出一抹满意：

“走。”

云仙依旧沉默，微微垂首，行动上却已经紧跟在了对方身后，二人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廊下。

柳闻莺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暗自诧异。

她没想到云仙这般的性子居然还能得到景環赏识，而且瞧着刚才这公主亲自来找人的架势，再看二人一前一后离去和谐身影，柳闻莺敢确定，云仙如今在公主身边地位很是不同。

绝对是比在尚宫局当差时体面多了。

景環走后不久，柳闻莺便去了偏殿。

此时景弈用了调理的药物，已在寝殿安睡。

而苏媛也趁此机会特地唤来柳闻莺来偏殿陪自己说话。

柳闻莺轻手轻脚地来了，殿内已经没有旁人在场。

柳闻莺见状来到苏媛休息的榻边，折起腿坐在榻边的小凳上，抬头便看见苏媛那微微簇起的眉头，轻声询问：“姐姐是遇到什么为难事么？”

苏媛微微睁开眼，看向柳闻莺，沉默了一会这才开口：“灵犀公主……你，方才见过了吧？”

“见到了……”

“你觉得对方如何？”

说实话，柳闻莺对灵犀公主的初印象还是不错，哪怕之前听廖掌柜说过她的一些荒唐事，但是今日一见她依旧觉得感官不错。

可她见苏媛忽然问这个问题，又看她眉头处一直没有散去忧愁，便试探问道：“可是有不妥？”

苏媛扭头对上柳闻莺抬头看过来的关心眼眸，淡淡一笑，眼底同时也闪过一抹迷茫——

“听殿下说，灵犀公主自幼便对他极好，很是照顾他，我与殿下成婚之后也是与她接触过多次，她确实……很好。”

虽然苏媛说了这么多景環对她和景弈很好的事，但是柳闻莺同样听出了苏媛语气里的迟疑，柳闻莺伸出手摸着苏媛的掌心有些发凉，又道：“那姐姐为什么会迟疑呢？”

为什么会迟疑呢？

苏媛的眼神渐渐开始放空起来，她记得上一世与她还是世子夫人的时候，她也曾听说过灵犀公主的名声。

不孝公婆、殴打丈夫，成婚多年没有子嗣……

和这一世的名声也是差不多的坏，可是上一世她却不曾知道灵犀公主与景弈的关系竟然不错。

上一世的她几乎从未从景弈口中听过这位待他极好的姑姑。

又因为她与上一世景環也没有什么交际，后来也无人在苏媛面前提起对方，苏媛甚至不知道这位灵犀公主景環最后是个什么结果。

又或者说，上一世的景環是为何无声无息的没了苏媛也不清楚。

而这一世，景環出现在自己身边也自然而然地让苏媛多了几分警惕。

“姐姐？”

“啊……”

苏媛回神对上柳闻莺关切的眼眸：“怎么了？”

苏媛摇摇头，只道：“我只是觉得灵犀公主或许并不是世人口中说的这般，莺莺也当警惕。”

“我明白。”

柳闻莺认真点头，想起自己休沐回家时从廖掌柜那里听到有关景環的事，于是也说给了苏媛听。

苏媛自然也知道了景環殴打驸马被弹劾这事，她还顺道也和柳闻莺说起了灵犀公主此次回来的事。

苏媛想起景環今日上午在她与景弈面前毫不遮掩对驸马的厌恶与轻蔑。

对于她自己打人，以及言官对她的疯狂弹劾的事，景環也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