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女儿国》首映!(2 / 2)世间行乐亦如此
“这部电影名为《伤逝》,讲述爱情的消逝。
但我们看到的,似乎更多是外部环境(经济压力、社会舆论)导致的悲剧,对于人性深处、对于爱情本身复杂性的挖掘,是否显得过于表面和简单了?
这难道不是一个放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可能发生的、有些……无聊的爱情故事吗?它的特殊性在哪里?”
“无聊”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砸在台上每个人的心里。
那位饰演子君的女演员眼圈瞬间就红了。
王心刚想开口辩解,却被林斌用眼神严厉制止。
林斌自己抢过话筒,试图用“艺术表现各有不同”、“东西方文化差异”等套话来搪塞,但这种缺乏底气的辩解,在追求犀利和深度的欧洲媒体看来,更加显得苍白无力。
随后几个关于中国电影现状、创作环境的问题,更是让林斌和赵德元疲于应付,连连使用“无可奉告”和“我们主要进行艺术交流”来抵挡。
整个发布会充满了隔阂与误解,提问尖锐,回答闪躲,气氛降到了冰点。
最后,主持人不得不匆匆结束了这场失败的媒体见面会。
北影厂一行人再次逃离了现场,身后留下的是记者们失望的摇头和笔记本上写下的诸如“中国电影与国际脱节”、“形式大于内容”等负面评价。
中午,代表团下榻的酒店餐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北影厂的人坐在一桌,个个无精打采,像是霜打的茄子。
没有人说话,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
王心刚食不知味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水华导演则几乎没动筷子,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林斌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寄予厚望的《伤逝》,他精心准备的亮相,竟然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体无完肤!
被那些“洋人”批得一文不值,这不仅仅是电影的失败,更像是对他工作能力乃至背后所代表的一切的一种否定。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扇了耳光。
几个年轻的演员,包括那位“子君”,终于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他们满怀艺术理想来到世界舞台,却遭遇如此残酷的否定和毒辣的批评,那种委屈和挫败感,难以言喻。
“洋人的嘴……太毒了……”一个女演员带着哭腔小声说。
峨眉厂这边,陈屿几人坐在另一桌,也将那边的低气压尽收眼底。
何晴和周洁悄悄吐了吐舌头,不敢大声说话。
朱琳看着那边的情景,再想到下午即将放映的《女儿国》,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她忧心忡忡地对陈屿说:“小陈,连《伤逝》那样正经的文艺片都被批评成这样……我们那个《女儿国》,会不会……会不会更不被看好?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这是封建迷信,更落后?”
唐国墙也面露忧色:“是啊,小陈。咱们这故事,毕竟是从神怪小说里来的,跟人家欧洲人讲究的现实主义、深刻思想,好像不太搭边啊。我这心里也跟着没底了。”
章金莱倒是心大,还在啃着面包,嘟囔道:“怕啥,咱们国王多好看!”
陈屿看着身边同伴们担忧的神色,反而笑了。
他放下刀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的观点恰恰相反。《伤逝》的失利,正好给了我们《女儿国》机会。”
他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解释道:“《伤逝》的问题,在于它试图用一个西方相对熟悉的‘批判现实主义’框架去对话,但我们的表达方式和他们期待的深度有落差,所以失望更大。而我们《女儿国》呢?
我们根本不跟他们玩他们熟悉的那一套!
我们带来的是纯粹的、他们不熟悉的东方奇观,是神秘的女儿国,是美艳痴情的女王,是求而不得的宿命悲剧!
这里面的情感是普世的,但包裹它的外壳是独一无二的、洋人绝对喜欢!”
陈屿想起了索菲亚和她的女权主义者朋友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不定我们这部电影,说不定还能意外地戳中某些当下的‘时髦’话题呢。”
尽管将信将疑,但陈屿的镇定和分析,还是给忐忑的众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下午,《女儿国》的展映时间临近。
陈屿早早带着剧组众人来到了指定的放映厅外。
与上午《伤逝》放映前媒体云集的热闹相比,这里显得冷清了不少。
显然,《伤逝》的失利消息已经传开,很多媒体对另一部中国电影也失去了大部分兴趣,只有零星几个好奇的、或者专门关注亚洲电影的记者到场。
朱琳看着这略显空旷的大厅,手心有些冒汗。
唐国墙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
灯光次第熄灭,巨大的银幕亮起。
伴随着充满异域风情的、由中国传统乐器与现代配乐结合而成的序曲,《西游记之女儿国》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出现在银幕上。
属于《女儿国》的威尼斯时刻,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