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4章 沐王府的大火(1 / 2)庆历泗年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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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黔国公府外,沙定洲手举钢刀,对部下道:“沐王府统治云南近三百年,杀了咱们多少部民?三百年间大肆劫掠,又抢夺了多少咱们的財宝?

如今仇人、財宝全在府中!到咱们以鲜血復仇的时候了,隨我衝进去!”

府邸外,近三千土司兵一齐发出惊天喊杀。

十余名土司兵拿出早就备好的大斧,对著黔国公府的大门猛砍,砍了一柱香的功夫,大门终於轰然倒塌沙定洲狞笑著当先入內,数十名国公府护卫大叫著衝上来,沙定洲挡开一刀,顺势一记下劈。护卫一声惨叫,鲜血飞溅,钢刀鐺的一声掉在地上,推开五六步,跌倒在地,不动了,他自左肩脖子和锁骨之间,有一道尺许深的狰狞伤口,正不断向外喷射鲜血,断裂的锁骨外露,看起来分外疹人。自沐英就藩云南之后,两百余年间国公府护卫几乎从未经歷战阵,早就退化成了仪仗部队。而沙定洲及其手下有沙兵之称,是大明云南最精锐的土司兵,標配厚藤牌、环刀、毒箭等,被大明多次徵调,在平定奢安之乱、播州之乱中立下过赫赫战功,名震西南。

此时沙兵以人多打人少,以有心算无心,对付这些护卫,简直如砍瓜切菜。

不过短短片刻,数十名护卫便死伤一地。

沙定洲踏著鲜血、残肢缓步向前,倖存的护卫人人带伤,互相搀扶著往內堂退。

沙定洲也不急逼,始终脸上带笑,缓步前行,此番围攻沐王府,他带了足足三千沙兵,把府邸外面围得水泄不通,沐家眾人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片刻后,护卫们退到仪门前,此时仪门紧闭,护卫们见没有退路,心一横,无一人投降,全都呼號著向前衝杀。

转瞬便被沙兵团团包围,长刀不停斩落,护卫们被砍成一滩肉泥。

同时,其余沙兵依旧用大斧破门,砍门的力道极大,震得地面轻颤,仪门匾额被震落,摔在地上,发出啪嗒巨响。

片刻后,仪门被砍得四分五裂,终於洞开,沙兵如狼群一样大呼小叫的冲入前殿,很快府內便又响起喊杀和惨叫声,夹杂著些许女子的惨叫。

沙定洲低头一看,那匾额写的正是“世镇滇云”,已被摔成两半,他一声嗤笑,抬脚踩著匾额,走入府中。

此时,黔国公府祠堂已乱成一团,女眷们挤作一团,啼哭不止,还有的尖声惊叫。

男子则满脸惶恐忧惧,有的不停踱步,还有人在打包財物。

下人们则眼神乱瞟,准备隨时逃跑。

不多时,满身鲜血的护卫统领跌跌撞撞的跑来。

“如何?”陈夫人急切的问道。

护卫统领浑身大小伤口五六处,其中不少都是沙兵毒箭伤的,已命不久矣,仍强撑著道:“夫人……出不去啊!贼子把府邸四周全都围上……”

“天要亡我沐氏啊!”陈夫人如遭雷劈,怔怔说道。

时年十三岁的黔国公沐天波上前道:“祖母呢?看没看到我祖母?”

护卫统领低声道:“属下来时,看到太夫人的慈安堂火光冲天,太夫人……太夫人她怕是已遭了毒手了…”

“祖母!”沐天波流泪哀嚎,“娘,咱们怎么办?”

陈夫人抚摸著儿子脑袋,怔怔流泪,许久之后,她下定决心道:“柳护卫,妾身求你一件事。”护卫统领忙道:“不敢当,夫人儘管吩咐!属下便是舍了性命,也一定做到!”

陈夫人道:“好,你把小公爷带出府去,你本领高强,只带天波一人出府,一定会有办法!”柳护卫道:“那夫人您怎么办?”

陈夫人决然道:“妾身为你们断后。”

这时已听见沙兵的起鬨欢呼声从院墙外传来,夹杂著有女眷的悽厉呼喊。

“救我,娘救我啊……”

“夫人……”柳护卫一惊,看见陈夫人坚毅神情,明白现在已是十万火急,不能再耽搁了,咬牙道,“属下万死不辞!”

陈夫人放下心,又看向儿子,郑重叮嘱道:“儿子,你记住,你是大英雄沐英的后代,当年你先祖开疆扩土,收復边陲,立下不世之功。

即便黔国公府不在了,云南也绝不能在你手上沦陷於蛮夷,咱们沐家绝不能当千古罪人!

出府之后,你绝不可忘今日之祸,要聚集兵马,收復失地,平息叛乱,为大家报仇!”

沐天波一边流泪,一边重重点头:“儿子就是死,也要请朝廷派来援兵!”

陈夫人摇头道:“不要去求朝廷,去见夏王。”

“夏王?”沐天波不解。

“事到如今,只有夏王能救云南。”陈夫人说罢,从祠堂牌位的最上方,把沐英的牌位取下,交到沐天波手中,一字一句地道,“你去求夏王看在沐英的份上,看在云南两百万军民百姓的份上,务必派兵!”沐天波接过先祖牌位,点头道:“儿子记住了!”

此时祠堂院外,喊杀声越来越大,火光越来越亮,空气中都闻得到血腥和焦糊味。

来不及逃跑的女眷,被叛军当场扒光衣服姦淫,惨叫声震耳欲聋。

柳护卫催道:“夫人,夫人!要来不及了。”

陈夫人帮儿子整理了衣襟,慈爱的笑道:“去吧。”

“是!”沐天波抱著沐英的牌位,与母亲、妻子洒泪而別。

柳护卫早就从尸体上扒了一套下人服饰,给沐天波和自己换上,隨后两人一起从祠堂院中而出。此时进府的沙兵正爭抢正堂的財宝和女眷,暂未全部进入后堂。

零星的几名沙兵见人就杀,可国公府上逃跑的下人太多,一时杀不过来。

柳护卫领著小国公,一路躲在阴影中,避著沙兵走,到了后花园中,此地水网密布,均与府外联通,柳护卫砍下一截芦苇,塞入小国公口中,告诫他:“无论发生什么,不许把头伸出水面!”

沐天波点头应是,隨后两人口衔芦苇,浸入河水之中,朝府外漂去。

祠堂中,沙兵的狞笑声,喊杀声越发靠近,女眷们嚇得像鵪鶉一样缩成一团,越发绝望。

陈夫人让十三岁的儿媳焦氏把供的灯油全都打翻,然后从牌位前拿出一根火柱,说道:“诸位,事到如今,咱们只有一死以全名节,若有不愿的,也可去自寻生路。”

女眷们渐渐止哭,却无人离去。

陈夫人笑道:“且让蛮夷看看咱们的气节。”说罢將烛火丟下,整座祠堂瞬间被大火吞噬。沙定洲此时正指挥士兵攻內宅,他一挥刀大叫道:“弟兄们往里冲啊!女人全藏在里面了!”眾士兵呼喊一声,士气大振,拚命冲入內宅,恰逢此时祠堂中火光冲天。

沙定洲见了痛骂一句,然后对左右命令道:“快去救火,沐天波一定不能死了,快去!”

一个时辰后,府外玉带河上,沐天波与柳护卫从河面探出头,沐天波猛咳不止,过了好半天才把水都咳出来。

二人望向国公府方向,但见火光冲天,沙兵们正大呼小叫的救火。

沐天波双眸倒映火光,双手死死攥著沐英牌位,许久后,咬牙道:“咱们走,省境还很远。”中玄二年,八月中旬。

广州城外,大夏新军第七师第一骑兵旅第一骑兵团的练兵场上。

孔有德骑在马上,呼喊道:“快些,再快些!跑在最后面的一百人,今晚不许吃饭!”

在他马匹旁,正有无数新募的马步兵小跑而过,人人都累得脸色潮红,喘气像破风箱一样不停,却不敢停下。

有士兵一边跑一边抱怨道:“咱们……咱们不是马……马步兵吗?马……马呢?”

班长调侃道:“你就是马!別……別问了,快跑吧!”

新任的连长也在一旁跟著跑,头上大汗淋漓,嘴上催命一般的喊道:“快点!快点!再快点!他娘的,才跑八里地就不行了?快点!!那个吐了的,不许停下!去拉著他跑!”

第七师的中基层军官全是在江西之战中提拔出来的,各个都身经百战,身体素质极强,训练这些新兵手到擒来。

而且与一般的列兵相比,马步兵还要多挎一把雁翎刀,负重更大,跑得十分艰辛。

又跑许久,全团士兵终於跑到终点,却还不能休息,各队队正嘶吼著让士兵列队,然后在口令下排枪射击。

不远处的高坡上,林浅手举望远镜,正看著这一幕,只见全团两千多人以连为单位,组成横队,横亘五六百米,最远端的士兵几乎看不清轮廓。

“举枪!”

“放!”

隨著队正的一声声口令,整条战线形成一道连续的火墙,如惊雷炸响,震耳欲聋。

枪口的白色硝烟升腾而起,如一堵烟墙,转瞬便將部队笼罩其中。

在硝烟中,能听到队正的命令声还在传来,一声令下,第二排的士兵也一齐开枪,训练场上硝烟更浓,作为靶子的空地,被打得泥土激射。

片刻后,只听训练场上大杆號吹响,天地间满是刺耳的號声,士兵们一齐喊杀,放平刺刀向前衝锋,直到百余步,才允许停下。

孔有德下令休息放饭,不少士兵累得一头躺在地上。

林浅收起望远镜,孔有德则策马向高坡跑来,近前利落的翻身下马,拱手道:“王上,末將这兵练的如何?”

林浅夸讚道:“不错。”

孔有德嘿嘿直笑,他身高一米八有余,虎背熊腰,皮肤黝黑,身上遍布刀剑伤痕,说话时中气十足,震得树叶都沙沙作响,光看外形,便是一员悍將。

此时耿武將午饭打来,午饭是大米饭配炒豆腐、酱菜,一人还有一勺红烧肉,军队在广州驻扎,后勤补给方便,伙食就相对好些。

林浅尝了一口,红烧肉浓油赤酱,配合软糯米饭,香得人想吞舌头。

趁著吃饭时候,孔有德冷不丁问道:“王上,你说我们马步军,全旅四千多人,却只有五百匹马,是不是太少了些?”

林浅没好气道:“从哪弄马来?”

孔有德道:“末將听闻云南正有战事,滇马也算马,也能拿来应急,而且滇马也不全是矮小的,丘雄马就稍高大些,末將觉得,把云南攻下来,骑兵旅的战马就有著落了。”

林浅不置可否,並不回答。

大夏现在有三个战略方向,一是长江中下游乃至浙江一带,二是云南乃至整个西南,三是巴达维亚代表的南洋。

以大夏国力,顶天同时攻打两处,做不到三面兼顾,必须有所取捨。

从收益和难度考虑,林浅和总参谋部决定,陆军攻浙江,海军攻巴达维亚。

至於西南,只要普名声闹得別太过分,大夏就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以林浅话题一转,问起毛文龙和辽东现状,孔有德先替毛文龙表了一通忠心,然后道:“皇太极这狗韃子,人虽坏,可脑子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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