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3章 骑过狼吗?(1 / 2)莽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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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悦端来一杯温水放在桌面上。

看着眼前干净的水杯,丁辉怔愣片刻,手掌慢慢伸过去,用双手捧在手心,直到感受着源源不断的温度从杯子上传递出来,这个瘦削的汉子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击垮。

这铁打的汉子,死守注定没有支援的边境,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没有哭。被昔日所守护的、所珍重的背叛也没有哭。被人关在笼子里打断手脚,拔掉牙齿也没有哭。

但却因为这一句寻常的问候,一杯温水泣不成声,半截舌头在口腔中翕动,身子蜷缩在一起抱紧那杯水,如同一座悲泣的大山。

苏焕静静的看着他,感知着他的悲痛,没有打断,也没有同情。

那是对信念最深切的嘲弄。

所有人都沉默的等待着,开会时不在的人对丁辉愈发好奇。

一直等到悲泣收敛,丁辉喝下了混杂着眼泪的温水,将其放在桌面上,用笔端端正正的写下两个字。

“谢谢。”

“我是武装列车的首领苏焕,你也可以叫我列车长,东煌人。”

苏焕伸出手。

丁辉看着苏焕脸上认真的神色,伸出手与其重重的握在一起,口中发出呃呃的声音。

然后再次沙沙的纸上书写,“东煌军人,丁辉,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我。”

苏焕坐在沙发上,不等他将纸条递过来就已经看清了上面的字迹,问道,“需要什么药,数量,你列个清单。”

丁辉没有半点犹豫,将那些在心底背了无数遍的晦涩文字写在纸上,每一个名称和数量都写得十分清楚。

刚停笔,胡说就上前恭敬的接过纸张,扫了一眼松口气,“都是常见药品,车上有很多。”

丁辉目露激动,写道,“怎么才能换取这些药品?”

胡说只是露出一个微笑。

“那就去准备吧。”

苏焕挥了挥手,“我这人从不做赔本买卖。”

丁辉内心焦急,想要写下自己的筹码,可是落笔前一刻陷入了迷茫。

他还有什么可以交换的呢?

枪和物资都被抢走了。

只剩下衰败破损的身体和压在心底那微不足道的坚持了,但那值吗?

能换来这么多药么?

就连自己都是对方救活的……

可是想到那些还在等他回去的战友兄弟,丁辉只能咬着牙将自己压了上去。

“我有超能力,还能拿得起枪,给我药,我把命压给你……”

还没写完,就听见苏焕问道。

“敌人是谁?”

丁辉愣了片刻,列出包括重樱在内的四个国家名字,然后笔尖在纸上悬停了半天,迟迟没有落下。眼中翻滚着滔天恨意与痛苦,那些屈辱和痛苦的回忆折磨着他的神经,愤怒让他身体轻微颤抖。

苏焕却没有耐心,直接抓过他手中被攥出印子的铅笔,在四国后面又添了两个名字,魏东、龙眼。

顺便说道,“把地图打开。”

投影落在桌面,苏焕扫了一下丁辉所守界碑的位置,招了招手,十几个军官凑过头去。

看着列车长的手指从界碑出发,向内一直向西延伸到东城会浮陆的位置,向外一直囊括了整个四国半岛,画了一个圈。

淡淡道,“记住了?”

何杰虎着脸重重点头。

然后苏焕将写有敌人的纸张折了两下,丢给何杰,“别让我亏了。”

何杰狞笑,“明白,我会着重照顾这群畜生的。”

丁辉有些懵,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代价不用他支付?

就在疑惑的时候,苏焕已经将另一张纸拿起,看着上面的字,嘴角上提,“你的命从现在起归我了。”

说完当着他的面将这张纸仔细夹入日志本中。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军方去哪了吗?”

丁辉脸上出现一丝落寞和灰败,垂头快速书写,但不用看,苏焕也知道了大概答案,之前交上来的信息也印证了这点,出于一些不知道的原因,丁辉他们被遗弃了。

就像是他们一样。

苏焕没有再问下去,将自己短暂出行,与列车交由何杰指挥的事情告知众人,然后散会。

“所有尉官以上,等会来战备室开会。”何杰喊了一嗓子。

经过丁辉身边的时候,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等会你也过来吧,送你点东西。”

丁辉微微一愣,山羊的手已经拍在了他肩膀上,笑道,“好汉子。”

然后是长颈鹿、曲航、胖兔……

每个军官经过的时候都会拍一下丁辉的肩膀。

眼神或是钦佩,或是认同,或是炙热,一瞬间让他仿佛回到了末日前的军营。

何杰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徐主任,“老徐,我想跟你借两个试验品。”

后者早就预料到了,淡笑道,“等会来吧,我这赶着回去就是为了给他俩打两针肾上腺素清醒清醒。”

“别让林夏那手古典西医失传了。”

马教授冷不丁的说道。

何杰恍然,对了,车上还有医生呢,「治愈之火」可比什么传统止血方法管用多了。

顿时狞笑道,“明白。”

……

剩下的管理层陆续离开,苏焕依旧坐在沙发上。

想的不是入境的四国,而是丁辉刚才的沉默,以及在何杰等人身上相似的东西,虽然至今还没有完全理解,但他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去感受。

“都末日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守在那里?”

带着些许疑惑的稚嫩声音让苏焕回过神,认真的思考片刻,回道,“跟列车要向北走一样。”

“那列车为什么要向北走?”

苏晗鼓起勇气问出这个疑惑已久的问题。

苏焕愣了一下,他该怎么说呢?

是从齐铁山的托付说起,还是从钢铁议会的大战说起,亦或是漠江头上飞过的直升机开始说?

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很复杂,他也说不清是哪个具体的原因让他向北走的。

亦或是所有的原因加在一起,他不得不向北走。

他不知道怎么将这些沉重的,血腥的,疯狂的东西向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倾诉。

漆黑的眸子垂下,带着些许敷衍,“是我要向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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