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双双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依旧没有半分悔过之意。

多年的特权思想让她骄纵依旧、底气十足，满不在乎地撇嘴：

“那咋了！？”

“大不了我道个歉就是了！再说了，欺负赵小果的又不止我一个，一中参与的人那么多，我就不信学校能把所有人都开除！”

“我们每年给学校交那么多学费，它凭什么隨便开除我？！”

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骄纵言论，瞬间让吕越血压飆升，胸口闷得发堵。

可看著年少任性的女儿，他终究还是不忍苛责，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柔声解释：

“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开不开除。就算学校不开除你，你继续留在一中，全校师生、所有人都会戴著有色眼镜看你。”

“那种环境，你根本待不下去。”

他眼底满是疲惫，声音低沉沙哑，满是为人父的无奈：

“是爸爸不好，这次碰到硬茬了，没护住你，让你陷入了这种境地。”

“听话，回京城，换个新环境、新圈子，重新开始。”

“爸爸对你的成绩、学业没有任何要求，只要你往后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就够了。”

吕越如今放低姿態、柔声妥协，近乎恳求的话语，终於让吕双双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再骄纵任性，也能看清此刻的局势不对了。

——向来无所不能的父亲，是真的没有办法、撑不住了。

她心底的囂张气焰稍稍收敛，沉默片刻，终於鬆口妥协，却依旧带著满身戾气与私心，抬手指向一旁静静佇立的赵梓煊，语气带著浓浓的敌意与防备：

“我回去可以，但是我有条件。我不要她送我、不要跟她一起回去。”

她打心底里排斥、牴触赵梓煊，总觉得对方多管閒事、刻意討好父亲，心生不满。

吕越看著女儿只觉得心力交瘁，也没了爭辩的力气。

他长长嘆了口气，疲惫地点头应允：

“好。”

“爸爸答应你，安排其他人送你回京。”

“你乖乖听话，回到京城好好陪著奶奶，安分度日。爸爸忙完这边的工作，很快就回京看你。”

另一边。

凌晨时分，夜色如墨。

京州市教育局6楼会议室灯火通明。

省教育厅副厅长顏飞端坐主位，神色冷峻。

市教育局局长林永建、副局长丁梁、京州一中校长杨德忠、常务副校长秦嵐、德育主任郭帆一眾核心干部悉数到场……

全员连夜紧急参会，只为敲定京州一中校园霸凌一案的最终处置方案。

没有人敢鬆懈。

顏飞目光扫过全场，率先开口定调，声音沉稳有力：

“经过取证、交叉核验，结合市公安局移交的笔录伤情证据、电视台留存的佐证，以及校方的调查台帐，整件事的证据链完整闭环，事实清晰確凿。”

“吕双双、李娜、马玲玲三人为核心霸凌团伙，长期、有组织、持续性欺凌虐待赵小果同学，施暴频次多、手段恶劣、时长持久，对受害者身心造成了严重创伤，也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舆论影响。”

“事实清晰、证据確凿，现在研討最终处置方案，拿出明確、可落地的处理意见。”

话音落地，会议室陷入死寂。

在座眾人两两对视，眼神交错，人人心怀顾虑，尽数缄口不言，没有一人敢率先表態。

所有人心里都揣著一本明白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