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废土的废墟星上，暗阳挑选了一座状态相对较好的摩天大厦废墟，将高处的部分楼层加以修缮，改造成了自己的总部。

桑先生的办公室位于地上260层，高出行星地表1300余米，从室内往外望去，众多半坍塌的建筑残骸林立，塔尖突破脚下的云层。

“桑先生！”

一名半个身体都换成了义体的海盗上尉，走进了办公室。

“我们的19号空间站被摧毁了！根据最后发回来的报告，雷达探测到大量来袭的高速动能弹！”

“很显然，是‘他们’来了。”

桑先生面无表情，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相貌平平，身高160出头，头发剃得极短，微微有些驼背，看上去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慈祥。

除非提前认识，否则，要是在新希望的闹市区偶然遇到，绝对不会有人认为，这就是那个掌控着近30年来最成功新兴企业的男人。

“我们4个小时前刚接到虫洞遭到不明武装力量入侵的消息，从时间间隔看……”桑先生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沧源应该提前侦查过我们，而且侦查地很彻底，以至于掌握了我们的防御布局，他们是直冲19号空间站去的。”

“也许……只是碰巧撞上了而已！”

海盗上尉，本能地拒绝接受这个糟糕的消息。

“不。”

桑先生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紧不慢。

“之前所有轻视执行官的人，下场都不怎么美好，我建议你不要步他们的后尘。”

“是……”

果不其然。

半小时后，海盗上尉再次给自己的老板带来坏消息。

“空间站9号、12号遭到摧毁！从信号延迟导致的时间间隔看，它们是与19号空间站同时遭到袭击的！”

“嗯……那看来传言是真的，沧源的每一艘战舰，乃至每一艘战机，都装备了超光速通讯装置，可以即时进行沟通协调。”

“所以他们的科技就要远远强于我们了！”

“不。直到现在，我仍然不这么认为。”桑先生道。

“我的判断是，沧源的科技树处于一种非常奇怪的状态。

“一方面，他们确实继承了黄金时代最巅峰的技术；但另一方面，在很多基础领域，他们又不得不从头再来。

“这其中就包括了战舰这种最至关重要的重型武器，他们当前的状态，连沧源黄金时代沧源的皮毛都不如，哼……”

海盗上尉没说话。

以他的智商，推断不出桑先生是怎么得出结论的。

他只是直到这个男人白手起家，凭一己之力创办了阿波罗和暗阳，是个人物！

“而且，他们的执行官还有个很大的人格缺陷，你知道是什么吗？”

“呃，特别记仇？”

桑先生笑得有些苦。

“喜欢记仇不是什么缺陷。沧源执行官真正的问题，在于他的野心过于庞大，而且存在执念！他认为自己天命不凡，能带着自己手下那些员工违抗时代……”

说到这里，这位执掌两架大型星际组织的成功人士，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惧色。

“他根本没见识过那股造就了时代的真正恐怖的力量！人自负到一定程度，都会产生错觉，认为自己可以凭借主观意念达成一切，但我们毕竟生活在一个物质的宇宙里，除非沧源拥有超自然力量，否则，他们最终只会成为一个笑话而已。”

桑先生看向表情有些木讷、显然没听懂自己刚刚那番话的下属。

“你觉得，沧源有这种力量吗？”

“应……应该没有吧？”

“嗯……”

对此，桑先生内心深处其实存在怀疑。

但他不想承认这一点，反而希望从他人那里得到项目的否定。

冷暖自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拥有卓绝的天赋，清楚自己在天府的基础上，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让阿波罗和暗阳过去30年里逐渐壮大，取得了今天的成就。

然而，沧源归来仅仅半年，便从接近原始部落的规模暴涨到现在的规模，将自己逼入绝境，不得不背水一战。

他们真的没有神灵相助？

如果有，最应该做的事，就是立刻跪地求饶。

别整些没用的……

桑先生以难以察觉的幅度晃了晃脑袋，驱散心中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