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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精神领袖

人群密集,痛苦得密不透风,但井然有序,肃穆庄重,没有拥挤也没有推搡,深情里洋溢著一股悲伤。

罗科—塞萨里也站在人群里,静静地站立著,他在等待著,思绪却悄悄遁入虚无,以至於忘记自己正在等待什么,只有在真正失去之后,他们才意识到法拉利损失了什么,也许是法拉利重返王座的唯一希望。

所以,这就是结局吗,就连上帝也不希望看到法拉利的復兴?

然后,塞萨里就看到了陆之洲。

在漫天漫地的红色之中,那一抹黑色瞬间脱颖而出,专注而低调,和平时的张扬完全不同,静謐之中流露出些许哀伤,塞萨里的视线焦点不由凝聚起来,目不转睛地跟隨他的脚步移动,穿过重重人海。

突然,陆之洲停下脚步,转身走了过来。

塞萨里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陆之洲的脚步已经在眼前站定,主动打起招呼,这完全杀了塞萨里一个措手不及。

塞萨里脱口而出,“你记得我?”

陆之洲眼底流露出一抹笑容,却转瞬即逝,“当然。基米的七號帽子,米兰大教堂,对吧?”

塞萨里倒吸一口凉气,满脑子都是话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谢那个帽子,我想,那是幸运符。”陆之洲认真地看著塞萨里,“它提醒我们法拉利是一支什么样的车队。”

此时塞萨里才意识到,陆之洲说了一口流利的义大利语,不止是他,旁边其他铁佛寺也纷纷点头回应。

“我们不止是能够在顺境里轻鬆胜利的车队,我们同样是能够在困境里不依不饶战斗到最后一刻的车队,我们之所以成为法拉利,就是因为我们在超过半个世纪的时间里经歷无数考验和磨难最终成就了现在。”

“黎明依旧没有到来,但我们一直在战斗。”

对aye!

那豪气云天的回应持续不断地涌动,穿行在陆之洲的话语之间,可以明显感受到现场凝重的气氛渐渐明亮起来。

“所以。”

陆之洲停顿一下,深呼吸一口气。

“谢谢你们陪伴我完成这场战斗,我真的————真的非常需要这些陪伴和鼓励“”

说完,陆之洲就转身离开,没有等待塞萨里的回应。

他只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表示感谢而已。

一些车队总是把车迷的支持和应援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1与其说是一项运动、不如说是一门生意;但事实並非如此,车迷的支持不是无条件的也不是毫无价值的,没有他们,车队这门生意就將註定失败。

不管是数字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迎面,洛伦佐迎了上来,低声询问陆之洲怎么回事,陆之洲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洛伦佐拍拍陆之洲的肩膀让他稍等片刻,然后洛伦佐就一路小跑忙碌起来。

等洛伦佐再次出现的时候,他手里拿著一顶红色法拉利帽子,在人群里找到了塞萨里,礼貌地递了过去。

“罗科,对吧?”

在得到肯定回应之后,洛伦佐展现一个礼貌的笑容。

“这是来自之洲的一份礼物,小小感谢,希望你能够继续陪伴车队战斗下去,下次你能够带著这顶帽子前往观看比赛,越是这样的时刻,我们越是需要团结起来。”

塞萨里看著手里那顶二十二號帽子,上面还有陆之洲的签名,以及专门標註致罗科—塞萨里。

不由自主地,心臟噗通噗通狂跳起来,塞萨里抬头望过去,轻而易举地在人群里找到陆之洲的背影。

那个並不强壮也不伟岸的黑影,却似乎正在悄悄肩负起法拉利的梦想重任,坚定不移地往前迈开脚步。

塞萨里一直告诫自己不要高兴太早,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飞得越高摔得越重,但此时他还是忍不住想。

难道这就是马尔乔內留给法拉利的最后財富?

进入教堂,陆之洲没有花费多少力气就看到肩膀耷拉下来安静坐在角落里的勒克莱尔,从比安奇到赫维再到现在的马尔乔內,在勒克莱尔青春期的尾巴,他经歷太多太多生离死別,惊涛骇浪一波接著一波。

马尔乔內————不止是陆之洲的伯乐,他也是勒克莱尔的伯乐,即使是陆之洲出现之后,他依旧把勒克莱尔当作法拉利的未来希望在培养,甚至在手术之前已经安排好勒克莱尔的计划。

对勒克莱尔来说,马尔乔內从来都不止是上司而已。

陆之洲走了过去,在勒克莱尔身边坐下,什么话也没说,就只是静静地陪伴著,此时的任何话语都太过轻飘飘没有力量。

勒克莱尔闷闷地抬头看了一眼,確认来人是陆之洲之后放心下来,又重新低头,低声闷闷地开口。

“有时候,我一直希望这是一场梦,糟糕的噩梦,睁开眼睛,然后发现一切都是我最糟糕的想像而已。”

话语到此为止,没有再继续下去,但言语里的唏嘘和苦涩却裊裊扩散开来。

陆之洲想了想,“夏尔,有这样一种说法,人的一生有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生理死亡,心臟停止跳动,呼吸消失,生物学上宣告死亡,这是最直接的死亡,意味生命的结束。”

“第二次是社会死亡,当一个人去世之后,举办葬礼,亲友们出席葬礼,宣告这个人在社会上不復存在。”

“而第三次————则是遗忘。当世界上最后一个铭记你的人也將你遗忘的那一刻,此时,你在这个世界这个宇宙的存在痕跡彻底被抹去,消失得乾乾净净。”

“生活里,我们总是在经歷第一次死亡,然后一起面对第二次死亡,最后只剩下自己处理第三次死亡,但我相信这也是生命的意义,我非常確定朱利斯还活在无数车迷的记忆里,也知道我依旧铭记赫维的笑容。”

然后,陆之洲转头看向勒克莱尔,“接下来,希望我们一起记住马尔乔內先生。我没有忘记对他的承诺。”

勒克莱尔深深埋住脑袋,手忙脚乱地擦拭脸颊上的狼狈,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角的笑容已经上扬,“对,我也没有忘记————我也没有————”

勒克莱尔没有解释他到底没有忘记什么,也许是他和马尔乔內的承诺,也许是没有忘记比安奇和父亲,但那个笑容的背后,他似乎也成长了些许。

专程前来护送马尔乔內最后一程的人潮一波接著一波,半个米兰都轰动了,菲亚特集团和法拉利的高层也倾巢而出,包括倍耐力、ia、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等等全部都没有例外,派出高层代表出席。

在这样的汹涌之中,陆之洲他们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们乖乖地跟在人群里,沿著街道一路前行,象徵性地经过街道一圈,其实马尔乔內已经顺利下葬,他葬在自己的家乡,加拿大的多伦多;今天面向公眾开放的纪念活动,更多是具有象徵意义的仪式。

人山人海里,一个身影悄悄落后脚步,来到陆之洲的身边,展露微笑,绅士而友好地伸出自己的右手。

“非常高兴见到你,陆之洲,我想我们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过吧?”

瘦瘦高高,但啤酒肚突出,身形比例略显不协调;一头捲髮稍稍经过打理,光泽鲜亮的苹果肌可以看出嘴角上扬的浅浅笑容,看似其貌不扬,眼睛里流露出的从容和自信却自然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任何事情都无法撼动那个笑容。

此时,他就这样迎向陆之洲的目光,哪怕知道陆之洲正在打量他,也没有分毫动摇,坦荡荡地望过来。

稍稍等待片刻,他主动伸出右手。

“约翰—埃尔坎。一直在寻找机会正式和你认识一下。”

陆之洲也握住对方的右手,眼睛里依旧带著些许困惑一他认出来了,眼前的捲毛就是排位赛那天为他颁发杆位奖盃的那位嘉宾,他想当然地认为那是倍耐力的高层领导。

当然,今天倍耐力也派出代表出席,在这里看到捲毛完全不意外。

真正的意外在於,捲毛为什么专门前来人群里寻找他;而且,陆之洲能够注意到四面八方窸窸窣窣汹涌而来的视线余光。

前一秒,他和勒克莱尔还是小透明,在人群里丝毫不引人注意;后一秒,那些视线余光就能够在他身上戳出洞来。

就连斜前方不远处的维特尔也不由转头望了过来。

如果说事情没有猫腻的话,陆之洲不相信。

“如此看来,你应该是有一份义大利任务”需要我的帮忙?”陆之洲回应了一句。

埃尔坎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笑容,兴致勃勃地歪头看过来,“你也看过那部电影吗?19年的英国原版,还是2003年好莱坞拍摄的再版?”

“原版。”陆之洲压低声音,“老实说,再版非常无趣。故事搬到洛杉磯之后完全丧失了原版里罗马的魅力。”

“义大利任务”,经典英国电影,这也是最早一批大盗电影,电影里驾驶迷你库珀在罗马长街短巷穿行的情节堪称传奇。

埃尔坎连连点头,“所以这给了你启发,这才在罗马选择了迷你库珀吗?”

陆之洲略显意外地望了过来。

埃尔坎轻轻耸了耸肩,“维塔莱家那个小子喜欢赛车却没有任何天赋的事情,在义大利不是什么秘密。”

原来如此!

陆之洲撇了撇嘴,“难怪义大利企业对於赞助我没有兴趣,现在原因终於找到了,看来我早就已经得罪了不应该得罪的人,可惜,马尔乔內先生错过了这件事。”

噗!

埃尔坎差点没有忍住就要破功,儘管他控制住了自己,但眼睛里满满都是笑容,“我现在终於知道塞尔吉奥为什么对你另眼相看了。”

陆之洲迎向埃尔坎的视线,他现在无法百分之百確认埃尔坎的身份,但他能够確认这位应该和倍耐力没有什么关係,大概率是法拉利的高层。

可是,他为什么专程前来找陆之洲呢?

不止今天,上次在排位赛颁奖仪式的时候,他也释放出善意。

在马尔乔內手术之前,他应该已经全面展开布局,在法拉利內部应该存在不同利益派別,那么眼前的埃尔坎就是马尔乔內的盟友吗?

今天前来拜访,是因为马尔乔內一派的势力终於胜出,还是即將出局?

“难道不是因为我一直胜利吗?”陆之洲表面依旧保持冷静,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没有牢不可破的关係,他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对方是盟友。

“哈。”埃尔坎轻笑一声,“的確,这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埃尔坎察觉到陆之洲的警觉,这反而让他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兴趣,“抱歉,忘记说了,恭喜蒙扎的胜利。每位铁佛寺都在等待这一天,我们真的等了许久许久。”

“所以,你认为我们衝击世界冠军的希望有多少呢?”

陆之洲眉尾轻轻一扬,心念百转—

对方有多少诚意?即使诚意满满,对方又有多少魄力和决心,还有多少权力和能力?对方只是想听好话还是想听真话?他应该顺著对方的心思,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还有,对方对於赛车又了解多少?

他应该继续保守,按部就班:还是应该尝试冒险,放手一搏?

空气微微安静下来,可以清晰听到远处的钟声和人群低语。

也就是短短剎那,陆之洲已经展现杀伐果决的一面。

“10%。”他说。

埃尔坎明显略显意外,“如此之低?”

陆之洲,“事实一直摆在眼前。我们应该相信斯帕,还是相信蒙扎?”

“其实,我们不应该单纯相信任何一场比赛,而是看到背后的混沌和动盪,从五月到夏休的两次升级,我们一直在偏离方向,不仅没有缩短和梅赛德斯奔驰的优势,而且和红牛的差距也在缩小。”

“我们可以说斯帕是一次意外,但同样也可以说蒙扎是一次意外,从本质来说,我们的升级方向是错误的,我们的赛车依旧面临诸多问题。梅赛德斯奔驰正在拉开差距。”

“10%。不是悲观,而是理性。”

实话实说、直来直往,既然对方主动上门,陆之洲没有理由把机会往外推,但他不確定对方多么了解赛车,所以选择了一种更加通俗易懂的方式说明他们,面临诸多困难。他们不能期待著陆之洲像霍根海姆和蒙扎一样如有神助地扭转局势,成功了就是车队的功劳、失败的话则是车手辜负车队的信任?

说好的赛车是一项团队运动呢?

埃尔坎的表情没有变化,至少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10%,这不是非常好的机率。”

“我以为你们的数学都不好呢。”陆之洲还有心情吐槽了一句。

埃尔坎眼睛里终於流露出一抹笑容。

陆之洲这才继续说道,“机率不好,但至少依旧有机率,我们还有机会,接下来机率可能上升,却也可能下降。”

“就和上赛季一样。我们本来拥有60%的机会却依旧一无所有。”

埃尔坎脸色瞬间冷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呢。”

陆之洲却根本不买帐,“反正不是我葬送那些机会的。你没有看到我正在竭尽全力撇清关係自证清白吗?”

噗。

埃尔坎再次轻笑出声,“我还以为你正在竭尽全力身躯一线生机呢。”

陆之洲点点头,“当然。不要说10%了,哪怕只有0.1%的机会,我也会战斗到底,一直到赛季结束的那一刻为止。我答应过马尔乔內先生,我想要看到他描绘的画面。”

平静、淡然,却在轻描淡写之间流露出一种自信和坚定。

埃尔坎不由多看了陆之洲一眼,似乎正在判断这只是一句心灵鸡汤口號,还是真正隱藏信念的决心,但这次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閒聊起来,甚至和勒克莱尔你来我往聊了几句。

可以看得出来,对於这样的社交场合,埃尔坎再熟悉不过,应对自如,毫无意义的閒聊完全信手拈来游刃有余,寒暄一阵,他没有继续停留,这才主动告辞。

他的脚步————朝著维特尔走了过去。

维特尔一直试图保持专注,拒绝因为陆之洲而分神,但不经意间却总是回头,他甚至不记得自己转头了几次——

好像也就那么一次两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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