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进货来了(1 / 2)六作
便在陈清思索之际,那走廊深处的幽暗突然一阵扭曲!金戈铁马尚未完全消散,深宫幽怨又缠绕上来!
但力士奴眼眶中灵光却始终稳定,非但不避,反像是个无底漩涡,一下旋转起来,将涌来的煞气、哀念、破碎的影像与声音,尽数吞纳进去。
“这……”
于印看得心惊肉跳!
他原以为这位存在借力士奴降临,神念虽强,但终究是客,在这等专门针对神念侵染的凶险之地难免会束手束脚,甚至可能被这些积年累月的怨念残渣侵蚀。
可眼前景象却完全颠覆了他的预想。
他看到,远处一段廊壁上浮现的、某个古老宗门举行祭典的辉煌幻影,还未完全展开,其边缘处便开始模糊、坍缩,最终化作几缕流光没入力士奴之身。
那些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错乱、紫府污染的混乱信息洪流,撞入力士奴身躯后,非但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反而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于印的见识,自然是猜到了,该是那位莫名存在的神念,将这种种异象给尽数吸收了,进而似要炼化!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随即又生出敬畏。
于印自是知道,蚀文区这些残留的灵性碎片,本质是混乱的历史尘埃与众生执念的混合物,驳杂不堪,毒性猛烈,旁人避之唯恐不及,这位竟然能拿来炼化,这正说明位格上的天差地别!
他忽然觉得,这位神秘存在恐怕从一开始,就存着将这蚀文走廊本身当作某种“资粮”的心思!
陈清却不理会其人心思,此刻他那居于力士奴空荡识海中的神念,正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其神念虽无肉身承载,却可观想法门,此刻就将那“十方锁元定光咒”观想起来,那外来的驳杂信息流便都被用来蕴养此法!
因是过往残影,其中本就残留着丝丝缕缕的时光气息,不断补充到这道法门之中,令这个法门有所增长。
到了后来,甚至连“小寰宇周天搬运法”都在他的神念中透射、观想出来,只是因道途断绝,倒是没有太多变化。
不过,却也让陈清明悟,这些沉积在历史记录中的时光气息,虽微弱驳杂,却是现世难寻的补益,不仅能助他更好理解、完善已有的时空法门,未来若真得了《宙光秘魔寄生诀》,今日这番鲸吞,或许便是关键资粮。
一念及此,他更不客气,神念流转,力士奴眼眶中的漩涡越转越快,那吸摄之力却随之增强,让这力士奴整个人似一头饕餮,吞食着沿途的一切“养料”。
于印很快就察觉,四周扑来的异象,似乎在逐渐变少,不由越发惊惧!
只是,这些过往残影,也是此地的根基、支柱,不好放任当下这情况继续,于是于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低声道:“尊驾,穿过前面那扇忘川门,便是执念回廊,,那里残留的灵性更为集中凶险,多是修士临终前未散的执念所化,甚至可能残存些许生前神通烙印,是否……”
他本意是提醒小心,但话到一半,却见力士奴居然微微侧首,“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空洞,但于印分明感到了一丝……催促?
随后,一道神念传来:“很好,那确实该继续前进。”
听这话的意思,这位是觉得这里……威胁越多越好?
于印被自己这个推断惊住了,但他却不敢多问,手持引魂灯,快步引路。
不知走了多久,木梯终到尽头。
前方是一面厚重的青铜大门,门上镶着八十一枚黯淡玉符。
“此乃执念回廊之入口。”于印停下脚步,脸色凝重,“回廊之内,封存的多是涉及大执念、大遗憾、乃至走火入魔修士留下的手札、遗物,或一些来历不明、邪异非常的禁忌古物,凶险程度远胜往生廊!内里魔气盘踞,执念交织,能扭曲感知,侵蚀心智,甚至将人拖入永无止境的执念幻境,同化为其中一部分!”
他取出那炷镇魂香,以灵火点燃。
袅袅青烟升起,并不扩散,反如灵蛇般缠绕过来,徘徊在他与力士奴周身,形成一层淡薄的烟气护罩。
“镇魂香可护持灵台一个时辰,吾等须在此之内穿过执念回廊,找到通往蚀文区底层的裂隙。”说话间,于印又拿出两枚破禁星髓,自己握住一枚,将另一枚递给力士奴,“待会接近青铜门时,需同时将星髓之力注入门上天伤、地残两位玉符,时机须恰到好处,在阵法轮转最薄弱的一瞬,方能开启门户,且不引发全面反噬。”
陈清神念一动,那力士奴抬起手,接过星髓。
随后,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神念扫过那扇青铜门,大致将那玉符组成的阵势参悟片刻,这才漠然道:“可。”
跟着,两人站定方位,于印盯着门上玉符,呼吸渐缓。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两人同时催动破禁星髓!
“嗡——”
深紫星光迸发,射向指定的两枚玉符!
下一刻,青铜门剧震,八十一枚玉符光华乱闪,但两处关键节点被星髓之力暂时干扰、阻滞,整个阵图顿时运转不畅,在一阵摩擦声中,青铜门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陈清的神念向内窥探,却见那门内并非廊道,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灰雾!
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影子、破碎的画面,听得断续的癫狂呓语,更有滔天的怨恨、不甘、痴妄、暴戾等极端情绪在魔气的滋养下,接连显化,然后……扑面而来!
“滋滋滋——”
镇魂香的烟气护罩剧烈波动,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走!”于印低喝一声,率先侧身挤入门缝。
力士奴紧随其后。
一入灰雾,五感俱乱!
目之所及,尽是光怪陆离、瞬息万变的扭曲景象;耳中所闻,是万千混杂的嘶吼、哭泣、狂笑、呢喃;更有一股股冰冷异力,无视镇魂香的阻隔,试图钻入灵台,勾起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恐惧!
于印闷哼一声,脸色煞白,随即手捏印诀,沉住身形,显然在全力固守心神,引魂灯的光芒在灰雾中仅能照亮身周丈许,明灭不定。
陈清的神念却如礁石立于狂涛,不动分毫!
那混乱执念与魔气,虽比往生廊的残渣强烈精纯许多,但于他历经几世打磨、又有寂灭雷尊法相与空白神祇镇守的本心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他甚至能有闲心感受那些扭曲影子背后的根源——一段刻骨情殇、一场道途尽毁、一次背叛绝望、一种对长生不老的极致贪婪……
“这些念头确实凶险,一旦被侵蚀,极有可能丧失自我,此处也算是残卷阁中的区域,之所以这么凶险,大概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在这里收藏着什么东西,衍生出了这些诡异执念!”
“这边走!”这时,于印根据事先推演,勉力辨认方向,在灰雾中艰难前行。
沿途,不时有凝实的执念魔影扑来,形态狰狞,或为厉鬼,或为魔头,或为不可名状的扭曲之物。
于印或催动引魂灯逼退,或以秘法令旗格挡,颇为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