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费恩脸色低沉，“但查尔曼同样也没有是我指使他的证据！”

朗吉在一旁冷眼瞧着，已经能看出费恩在做最后的挣扎。

看着费恩苍白的脸，朗吉心里清楚，?教会和伯爵共同发力，副院长洛甫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何况根基不稳的费恩？

起码他绝对不会冒着被上面两者敌视的风险帮费恩作证的。

“当然有！”

这时，一道声音从院内远远传来。

这道声音异常洪亮，院内众人随着这道嗓音瞬间神色各异。

莱恩眼中爆出光彩，伯爵使臣玩味地挑了挑眉，雨果主教嘴角微动，而费恩——他整张脸的血色“唰”地褪尽，那双眼睛死死盯住声音的来源，里面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吕克正一手按在剑柄上，身披雄鹿罩袍步伐沉稳，目不斜视，踏着院内石砖，径直走向人群中心。

教堂的钟声恰巧鸣响，仿佛在进行着隔空祷告。

“圣鸣骑士！”

不知为何，这个头衔不可控制地钻进朗吉脑海。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吕克，看他如入无人之境，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连朗吉自己没意识到，他的表情和费恩一样，也已不可控制。

那副表情异常丰富，有满眼的羡慕有少量的敌视，以及下意识流出的一丝...渴望。

吕克行至场中，先向伯爵使臣持重地颔首致意，随即转向雨果主教，以手抚胸，深深鞠下一躬。

一向面色古板的主教大人，此刻竟微微动容，上前一步，亲手将吕克扶起。

简单目光交汇后，吕克转向面无人色的费恩，眼神锐利：“男爵阁下，您刚刚说没有证据对吗？”

“是...”面对吕克鹰隼般的目光，费恩竟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单词。

“好，既然如此。”

吕克倏然转身，对着院门方向，提气喝道：“把于勒带上来！”

“于勒？！”费恩如遭雷击。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嘴唇剧烈翕动着，那个老谋深算、信誓旦旦帮助他的老于勒，竟然成了吕克阶下囚？

沉重的脚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让和米勒拖着一个身影，分开了鸦雀无声的人群。

费恩定睛望去，正是于勒。

不同的是，他已没有昔日精明的阴谋家模样，他的头发散乱，额头上有一道醒目的淤青，表情虽然镇定，但却藏不住的落寞。

吕克根本不看他，他的目光始终钉在费恩脸上。

“此人，于勒·鲍德温，”吕克缓缓开口，在死寂的庭院里，清晰无比，“我岳父西蒙·鲍德温之弟，妻子杜丝·鲍德温的叔父。他潜回提哈村，勾结守旧派修士洛甫，扰乱教区；更以鲍德温家族继承权为诱饵，煽动、策划了对我的多次袭击。昨夜，在提哈村西北林地，他设伏兵意图将我围杀。”

他顿了顿，让这些话的清楚地渗入每个人的耳朵。

“不过他失败了，他的雇佣兵逃跑，他的扈从斯科特被阵斩，他本人，”吕克终于瞥了于勒一眼，目光冰冷如看一件物品，“被生擒，在审问中，他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并且——”

吕克猛地提高声调，再次逼视费恩：

“他指认，这一切的主使与共谋，正是您，费恩·约瑟夫男爵！他声称，是你承诺，事成之后，提哈村与骑士堡归他，而我，吕克·洛什原有的采邑与财富，将并入你的直属领地，你们约定共分赃物！”

“污蔑！这是污蔑！”费恩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挣扎出一丝力气，他嘶声尖叫起来，声音甚至都尖利得变调。

“吕克血口喷人！一个俘虏根本不是真正的证据！拿出真正的证据来！口说无凭！”

看着费恩失态的模样，吕克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很简单，只需要把洛甫修士带上来，一审便知是不是费恩指使于勒在背后串联。”

“你胡说！！”

串联修士反对克吕尼的罪名比谋杀封臣后果还要严重，费恩站起身，脸色通红：“我什么时候指使过串联！明明是于勒自己…”

话一出口，他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院子里更静了，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