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2江曲,黑水川的真相(1 / 2)Lazy就是懒
蚀趴在船头上,尾巴在船舷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却一点没碰着水面,就跟故意挑逗似的。
他听了冯绣虎的问题后沉吟了好一会儿:“你都说了,那洋人是替赫列托泽帝国修桥,幕后便是战争教会……”
冯绣虎插话进来:“战争之神对吗,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蚀却摇头道:“说不准。”
冯绣虎眉毛一挑:“哪儿不准?”
蚀的喉咙里发出低鸣——他在沉吟:“信息太少了,我们不知道拿走保险箱里东西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具体打算做什么,更不清楚做的目的。而且如果真是战争之神,我想不出他这样做的理由。”
冯绣虎默默点头,想变支烟出来抽,结果试了两下都没成功——才想起这里不是梦林。
蚀继续开口:“相比起出招的人,接招的人我反而更确定些。”
冯绣虎看过来。
蚀绷直背脊伸了个懒腰,改为了坐姿:“既然信上说了‘事关神祇’,地方又在黑水川,那多半就是冲着江流公来的。”
冯绣虎不解:“三条大川都归江流公管,他们怎么知道江流公一定在黑水川上?别到时候C4都下包了,结果人在灵界待着压根没进游戏——那不白忙活了?”
蚀俯视看了冯绣虎一眼,沉声开口:“不,江流公确实在黑水川。”
“这事得从头开始解释。”
他仰头望向风波凼上空灰蒙蒙的天幕。
“最开始的时候,由江河规则显化而成的原始神就生活在三条大川里,他的名字叫做江曲。”
“江曲在天下水脉来去自如,加之水火相克,对羲君而言也端的是个棘手的对手。”
“怎奈羲君强横,江曲仍是不敌,逃遁中被逼至黑水川决战,最终被羲君斩杀。”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天下水脉与江曲心意相通,即便江曲肉身陨落,又被剥去神骨,满腔怨念却无法湮灭,在怨念的催动下,三条大川翻涌倾覆,仿佛江河沸腾,一时间死伤无数。”
“羲君对此束手无策,于是炼制神玺,将江河权柄赐下,敕封江流公成神。江流公收束天下水脉,最终将江曲怨念镇锁于黑水川内——这便是为何黑水川的江水漆黑如墨的原因所在。”
“此后羲君亲手为江流公筑起现世神国,命江流公长年镇守黑水川之上,等闲不得擅离,以免怨念外泄,再起涝祸。”
冯绣虎恍然大悟:“所以无论何时,江流公一定在黑水川。”
他眼珠子一转:“既然知道了目标是江流公,那么——哪位神祇跟江流公有仇?这事你应该门儿清。”
“据我所知没有。”
蚀这次的语气倒是很笃定:“江流公为人低调,由于不得擅离黑水川,所以很少主动与其他真神产生交集,更别提交恶了。更因为江流公深得羲君信任,所以其他东方神对他多是尊敬,而无其他心思。”
冯绣虎听明白了:“喜欢宅家的老好人呗,别人甭管是搞好事还是搞坏事都不乐意带上他。”
蚀咂摸了一下,点头:“差不多是这意思。”
“那西方神呢?”
冯绣虎又问:“这事如果真是战争之神策划的,他跟江流公之间是不是闹过别扭什么的?”
蚀不禁笑了:“那更没道理了,江流公和战争之神恐怕连面都没见过,他跟西方神之间更谈不上矛盾。”
“江流公对西方神的态度很简单——羲君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羲君允许西大陆的教会进来传教,只是不允许西方神的真身踏入东大陆,江流公在这件事上跟羲君站一条线。”
“如果西方神试图给某位东方神下绊子,江流公怎么也不该是第一选择——姻缘仙翁和赤脚王爷这两位反对情绪最激烈恐怕才更值得针对。若是真惹恼了江流公,西方神便是平白无故把一个保持‘中立’的老实人逼到对台上去,这有什么好处?”
“再说回战争之神,神祇之争,无非是权柄与信仰。权柄是不用想了,迷雾之神那次是因为帆城位于东大陆边缘,又有七彩鳞助拳,同时还有真理之神幕后帮衬,加之布局多年,几者缺一不可,所以才敢豪赌一场把手伸向风雨娘娘——最终还落个惨败收场。”
“而战争之神?黑水川位于大陆腹地,大川之上江流公除了羲君不惧任何人,他战争之神怕是脑子昏了才敢觊觎江流公的权柄。”
冯绣虎听着觉得在理:“那就是信仰之争了。”
蚀却还是摇头:“我觉得也不像。”
“你想想,江流公的信众大都遍布三川之地,天瀑川和黑水川位于虞霭州南北,此处属于黑夜教会的教区,安垄川则位于长宁州境内,已经抵近太京,那里是心灵教会的教区,三条大川所处范围皆与战争教会没有瓜葛,如果是出于对争夺信仰的图谋,战争之神和江流公根本就没有瓜葛。”
冯绣虎摆烂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说个原因看看。”
蚀沉默了半晌:“信息太少了,想不明白。”
冯绣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
他没好气地白了蚀一眼:“我就多余跑这趟,问了也白问——走了。”
蚀气得冲他龇牙:“滚吧。”
正要掐诀离开,冯绣虎突然又想起一事,对蚀嘱咐道:“对了,你车到站了记得知会我一声,我有些事想问阴鸮。”
蚀吊眼看来:“什么事?”
冯绣虎答道:“有关鸮人的。”
……
第二天的阳光从洪福饭店的窗帘缝里挤进来时,冯绣虎已经醒了。
他没有马上起床,而是躺在床上把昨晚和蚀的对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战争教会、黑水川、江流公、江曲的怨气——这些线索像一把打散的牌,每一张都认识,但凑不成型。
于是先不想了。
冯绣虎翻身下床,在盥洗间里洗漱了一番,对着镜子把头发往两边扒拉出一个中分的轮廓,左看右看觉得不太满意,又用手蘸水把发梢往上搓了几下,总算有了点精气神。
今天浮金城天气不错,阳光照在鸿运街的石板路上竟是暖和的。
从窗户往下望,街上已经有人把黑底洒金的纸灯笼挂了出来,三三两两,在晨风里轻轻晃荡。
顺子正坐在床上擦枪——这似乎已经成为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枪柄上那颗崩飞了的钢刺断口被大拇指磨得锃亮。
而方有六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他又一次穿上了那身记者的打扮,正把钢笔和记录本往口袋里塞。
冯绣虎从盥洗室出来看见,不禁笑了:“哟,又准备去报社打闲工了?”
方有六摇头解释:“这次不去,我打算在城里到处逛逛,观摩下江流祭期间的风土人情,好给博物手札上添点内容——穿这身是为了方便问话。”
说完他就第一个出门了。
冯绣虎又看向顺子,出言催促:“别擦了,走,咱俩去赌场找乐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