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之前说什么来着,说我等不到这一天。”沈青回故意提起这事,“这不还是栽在一个人类身上了,这下老实了吧。”
谢游毫无窘迫,从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沈青回的语言杀伤力不及江愉对他控诉的万分之一。
江愉现在才注意到陌生人,也或许是陌生妖异,本能地就稍微走到谢游身后,让谢游半挡着他。
“你吓到他了。”谢游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淡一些。
他略略收拢掌心,把江愉的手握紧了点,尽管没出声安抚,他的行为也表达着这个意思。
人类本就脆弱,失忆的江愉在谢游眼里跟易碎品差不多,他不得不小心保护。
沈青回感觉冤枉,他可站在这什么都没做呢,但他还是抬手做出投降状:“我不是坏人啊。”
江愉只是习惯性依赖谢游,听见沈青回的话后,他向对方微笑了笑。
然后他戳戳谢游的手心表示自己没事,后者神情略有松动。
沈青回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其实没想到,在他们之间,谢游居然不是占据主导的一方。
以谢游那种冷漠强势到近乎傲慢的性格,这实在非常难得。
他在向这个人类妥协,尽管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
“嶂川那家伙好像快不行了,它是不是也在你的计划里,要去把它吞了吗?”沈青回是特地来和他说这件事。
江愉听不懂,他像乖宝宝一样坐在谢游旁边,只有玩谢游手指这点显得不太乖。
谢游动动手腕不让江愉玩得太过火,面上毫无波澜:“我没有对老弱病残下手的兴趣。”
谢游把嶂川形容为老弱病残,事实上后者是从华夏的壮阔山河中诞生的妖异。
山峰为骨,江脉为流,是个生而强大的妖异。
它对华夏有奇怪的爱,最近一百多年,一直用自己的力量尽力减少这片土地上可能会发生的自然灾害,只不过越来越力不从心。
就算是强大的妖异,要与整个大自然抗衡也不容易,它的衰竭是可以预见的事。
沈青回直觉谢游在说谎,思考了下,他了然道:“你是为了他才不去的吧。”
他指的是江愉。
江愉感觉好像提到自己,好奇地抬眼。
谢游不动声色轻捏他指尖,把江愉的注意力吸引回去玩他手指,然后才说:“不差这一个。”
一个即便不被他吞噬,也很快会自然衰竭死亡的古老妖异,放在以前,这个经验包谢游没有不拆的理由。
人类社会与他无关,他不需要为人类考虑什么,他现在只是,稍微考虑了江愉的心情。
“而且他现在离不开我。”谢游幽幽陈述。
沈青回:“……”
怎么突然感觉有狗在他面前秀!
不过过几秒,沈青回又摸摸鼻尖,不确定地说:“感觉有一点优昙花的气味,他失忆了?”
谢游嗯了一声,肯定了他的说法。
听见失忆,江愉马上说:“我会想起来的。”
他摇摇谢游的手,哄人似地保证。
虽然他暂时好像还没有想起来的迹象,但江愉嘴巴甜,知道该怎么哄男朋友。
“这种妖异的花粉除了会让人类失忆,倒也没有别的害处。”沈青回思考了下,“应该也只是短暂失忆,最多一个月就好了。”
优昙这种妖异在人类的危险等级划分里,是最低的sae,安全级。
遇见时都不需要什么安全措施,哪怕不是异能者,普通人稍微懂行也能轻易控制住它。
“你要是着急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去找找夜溯甘露。”沈青回乐于助人,说完他也忍不住笑眯眯调侃,“这个人类忘了你,就让你这么心焦吗?”
“我没有。”谢游否认。
可能是有点在意,但远没有到心焦的程度。
且有一点谢游无法宣之于口的是,其实他对江愉失忆后爱粘着他这事并不排斥。
“你说没有就没有。”沈青回耸耸肩,“那到底还要不要我帮忙找夜溯甘露?”
谢游面无表情:“麻烦你了。”
看看这嘴多硬。
沈青回在心里直摇头。
“夜溯甘露是什么?”江愉又变成好奇宝宝。
谢游回答他:“能让你恢复记忆的东西。”
江愉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两个妖异之后又再说了些别的事,江愉没认真听是什么,只顾着玩谢游的手指。
等他们谈完,江愉找了个谢游不在旁边的机会去找沈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