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来，行上一礼。

“遵道祖令！”

身影散去，消失不见。

唯有张元烛一人盘膝而坐，昂首望天，重瞳深邃。

片刻后，缓缓起身，看向了南漠。

佛门自然是那位佛陀留下的痕跡，既然確定为敌，便要將所有隱患清除。

念头於脑海中流转，脚掌轻跺。

轰！

整片星海颤动，一道虹光冲霄而起，疾驰向南。

横跨千万里山河，不断接近南漠。

南漠须陀山深处，佛堂內。

一披著灰色僧袍的女子，盘坐莲台，低诵佛经。

一缕缕佛光自周身迸发，相互交织，幻化草木虫鱼。

突然，诵经声止住，女子眸子半眯，看向了门槛处。

一身形佝僂，面色愁苦的老僧，立身门户，眼中带著欣赏。

“若生在太荒，如小友这般，未尝不能成就佛陀，得享大自在。”

法言双手合十，神情凝重至极。

面对老僧，她好似大海中一扁舟，於怒海狂澜中摇晃，隨时都可能倾覆。

她低诵一声佛號，红唇微启：“前辈来此，应不是寻我，而为道祖。”

声音清脆，如佛珠转动，带著禪意。

老僧頷首，一双老眼愈是欣赏。

“道祖吗？”

“於这个时代开闢前路，称得上一声道祖。”

此刻，法言再次开口：“是不敢直面於他，欲要拿我威胁道祖，还是所谓的渡化之类。”

她头颅微侧，嘴角勾勒，带著那人三分神態，一字一字吐出：“若是如此，前辈未免太过看轻於我，亦看轻於那位。”

老僧不言，迈过门槛，向著殿堂內走去。

转身，背对法言，盘坐於中央：“只为来此与那位交谈几句，小友若愿意聆听，端坐莲台，若是不愿，现在便可离去。”

话语还未飘落。

塔塔塔

脚步声已然自佛堂之外传来，如同擂动的战鼓，激盪心神，震动天地。

一袭披著赤金佛袍的修长身影，出现门槛，温和的声音隨之传来。

“老佛竟然还有余力自伐天中降落一丝意志，天道的境地，比我所想还要差。”

顿了顿，手掌向著法言招了招，女子已然来到赤金佛影身侧：“想要谈什么，说来听听？”

张元烛大步向前，来到老佛身前，盘膝而坐，直面相对。

没有畏惧，没有惶恐，唯有坦然与平静。

老佛目光落在那翻腾的赤金佛袍上，看到一位位虔诚跪拜的生灵，听到了一声声跨越时空的礼讚，亦看到了身陷魔土数千载而被拉出的无量眾生...

“道友慈悲，愿渡眾生超脱苦海！”

双手合十，先是向著佛袍行上一礼，才徐徐开口：“道友可知天外有天，世界之外还有世界？”

闻言，张元烛想起阴阳大道河下方，如群星般的光点，每一个光点內都有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各种生灵。

他额头轻点：“自然知晓！”

“阁下便来自天外？”

老佛轻诵一声佛號，苍老的面庞，带著认真：“那可知天外如何称呼金丹真君，如何称呼那些踏足三千大道长河的生灵。”

老僧一字一字吐出：“是仙、是佛、是神明，其寿无穷，与世界同朽。”

“此界天道何其不公，太荒时代金丹真君不过五千之寿，元婴不过万载，纵使分神尊者亦不过十万载天寿。”

张元烛於此刻默然，嘴角抽搐。

五千载天寿很短吗？

他觉得还行！

毕竟，他这位元婴道君，也才三千天寿罢了。

五千年还迈不出下一步，死了也活该。

老佛眼帘半遮，轻语：“若是如此也罢了，天道削寿，离去便是，界海之大，自有驻足之地，但是..

“”

僧人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明，映照著种种画面。

有道人於悲啸中落幕，有神兽怒撞界壁自雷霆下陨落，亦有剑修斩落星辰撕裂苍穹、却剑折人亡。

“此界天道不许！”

轰隆！

刺目雷霆自九天垂落，撕裂长空，贯穿虚空，破灭大片混沌气流。

张元烛衣袖甩动，一壶热茶，两玉杯，浮现在两人之间。

他端起茶壶，倒上两杯热茶，一杯推到老僧面前，一杯拿起。

悠然而愜意，好似没有感知到那劈碎虚空的雷霆。

他抿上一口茶水，轻语：“寿命之说暂且不论，老僧既然自天外而来，可否与我谈论一番天外之事。

“”

“天外之事？”

老佛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位道祖的反应有些不对了。

不过，老僧还是开口：“道友想知道什么？”

张元烛慢饮杯中茶水，徐徐述说：“比如太素纪元，比如强者，比如那些占据大道河源头的生灵。”

霎时间，老僧眉间紧蹙，端起茶杯，饮上一口：“道友竟然知晓太素纪元，倒让我惊讶。”

“界海无垠，诸界匯聚，如潮起潮落，终究会有覆灭与开闢之时，每一次开闢与破灭称之为纪元，共有十混沌元。”

“一混沌元共一百混沌年，一混沌年共有十二万八千六百劫，一劫共有十二万八千六百年。”

“而我等所处纪元，称之为太素，上一纪元为太始，下一纪元为太极。”

张元烛饮尽杯中茶水，自语：“太始、太素、太极，先天五太，大道轮转。”

老僧望著仔细聆听的赤金佛影，继续开口：“我等所在时光，不过是太素纪元第一混沌元，未曾有占据一道源头的生灵诞生，或者说老僧来到此界之前不曾听闻。”

啪

玉杯放下，张元烛抱拳，向著老佛表示感谢。

“多谢阁下感知。”

“些许杂事罢了，算不得什么，老僧讲，道友听听便是。”

老佛面庞慈悲。

“如道友这般人杰，纵使突破分神，於这个时代最多不过万载天寿罢了。”

“若助我战胜天道，必然福泽眾生，恢復修士天寿，让万灵皆能进出世界。”

“道友，可愿...”

张元烛手掌隨意抬起，一指点出。

嘭！

老佛身影瞬间埋灭，消散一空，所有残存的痕跡尽皆抹去。

“自然不愿！”

赤影起身，拍了拍衣袍，对著身后法言轻语：“一位天外佛陀却关心我们这些界內生灵，当真是慈悲。”

“不久前，魔灾肆虐，陨落生灵何止千万，如此黑手若有慈悲之心，才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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