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现在魏晓竹只把他当朋友,平日里对待他跟对待其他男生没什么两样,但架不住胡平倾心已久哇。
抱有同样心理的还有老周。
周章明为人一向光明磊落、坦荡讲义气,在两个联谊寝和班上的名声极佳,就算明知刘艳玲暗恋的是李恒,却也从没有什么怨言。
按他自己的说法:老李这长相、这气质,这泼天才艺,我要是个女生,我也暗恋啊,技不如人,不能怪别个,没什么好说的。
可话又说回来,坦荡归坦荡,要是有人能彻底让艳玲死心,嘿嘿嘿!周章明那是相当开心滴,恨不得对着麦穗行三叩九拜大礼,恨不得把麦穗上柱香供起来!
这可是咱老周的活菩萨啊!救苦救难的菩萨!
戴清的神色极其复杂,悄悄退一步,退到了魏晓竹身后。
位置比较靠后的乐瑶把戴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暗暗叹口气,清清面对李恒已经失去了自信,失去了方寸,这样下去是彻底没戏了。
在两个寝室的注视下,李恒三步做两步来到两女跟前,快活道:“麦穗同志,诗禾同学,来接我了。”
“嗯。”
麦穗嗯一声,把最大的那把伞塞他手里。
周诗禾冲他温婉笑笑,撑开伞,率先转身,走在了雨里。
李恒回身同俩寝室人打个招呼,也带着麦穗跟了出去。
过马路,进校门,三人都没怎么交谈,似乎很享受夜雨的这份宁静。
直到逼近庐山村时,李恒才打破沉寂,“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麦穗说:“还好。”
李恒问:“还好是多久?”
麦穗俏皮说:“我不想回答。”
李恒道:“明天我去问饭馆老板。”
说着,他转向周诗禾,“诗禾同志,来多久了?”
周诗禾目视前方,仿若没听到这话,右手时不时伸到伞外接些雨滴。
看得出来,这姑娘打心底里喜欢雨天。
得咧,碰了个软钉子,李恒只得再次看向麦穗,蛊惑开口:“告诉我时间,以后我按照这个标准乘以10倍礼遇你们。”
两女默契地都没接话。
李恒提高标准,诱惑道:“100倍。”
麦穗娇柔一笑,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眯成一轮弯月,“算数?”
李恒拍胸膛保证,“大丈夫一言九鼎,一口唾沫一个钉子。”
麦穗抬起右手腕瞧瞧,“我们8点41出门的,现在是9:29,请大作家自己算。”
李恒心算一遍,面色顿时垮了:“48分钟,我天!乘以100,就是4800分钟,80个小时,那我以后等你们俩,不吃不喝得等三天半?
如果乘以2不得是7天?
这、这不得把人等臭?有这功夫,老付抱着陈姐孩子都生好几个了。”
听到他胡言乱语,周诗禾小嘴儿微微嘟了嘟,忍着,没忍住,低头浅笑。
麦穗白某人一眼,红唇娇嫩欲滴,微微上翘的弧度叫人蠢蠢欲动,想要咬住疯狂亲吻。
顺着4米来宽的巷子走到尽头,李恒发出邀请,“现在时辰尚早,两位要不去我那坐会?我今天可是难得有时间哦。”
周诗禾摇头,说要洗澡洗衣服,让麦穗先去,她有时间再过来。
迎着某人眼巴巴的目光,麦穗同意了。
目送周诗禾进屋,两人才往里走去,开门,进到屋里,李恒诚恳说:“大冷天的,谢谢你来接我。”
闻言,麦穗侧身对他笑,那笑容中透着一种勾人的妖媚,“不用谢,我和诗禾不去,不是也有人送伞给你么?”
李恒弯腰换鞋,“那倒是,像我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美女。”
接着他补充一句:“不过我更喜欢你的伞。”
麦穗笑容更甚几分:“你嘴真甜,我有点担心宋妤了。”
李恒叹息说:“要是宋妤是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攻破的,那就好咯,但那也不是宋妤了。”
麦穗讶异:“怎么?你对自己没信心了?”
四目相视,李恒忽地收敛刚才玩闹的心思:“我28号要去京城,可能要待个几天,这边家里就拜托你了。最好住这里。”
见他表情严肃,麦穗跟着认真起来,点头说好。
一前一后上到二楼,李恒径直往洗漱间走。
望着他的后背,麦穗没怎么想就跟了进去。从架子上取下一块干毛巾,随后在他肩膀、腰腹和背部轻轻擦拭着。
李恒自然地张开双手,“全被飘雨打湿了么?”
“还算好,有些细细雨珠子,擦下就可以了,不用换衣服。”麦穗口里说着,手里的动作愈发轻柔。
近距离看着她,李恒情不自禁用右手帮她边了下耳畔青丝,边完,他愣住了,然后又傻乎乎地收回来。
麦穗没什么反应,继续一丝不苟地帮着擦干衣服。只是当她绕到他背后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了变化,一片潮红。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两人一时间都没再说话。
良久,他问:“擦完了?”
“嗯。”
“你的衣服要擦不?”
“不用,我打算洗澡换衣服。”
“那你洗澡,我在外面等你。”
“好。”
说完,李恒转身去了客厅,站一会,又去了书房,趁着这个机会,他打算把乱糟糟的书本收拾一下。
同时暗暗思量,书房的书大部分都看完了,得买一批新书填空才行。
而新买的书,最好是和下本要写的文学作品有关,算是提前做足功课。
思着想着,李恒在记忆中搜索,下一本写哪本比较好?
最好是名作,最好是经典。
半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楼下传来了敲门声,声音不大,但在雨巷尽头格外显眼。
李恒喊:“麦穗同志。”
“诶!”
“你洗澡完了没?”
“刚洗完衣服,在拧干。”
“楼下有人敲门,估计是周诗禾,你看下。”
“这就去。”
听到急匆匆下楼梯的脚步声,李恒不放心,怕这姑娘冒失,立马抛掉手里的书本,赶到阳台上往下探头。
一瞧,同猜测的一样,果然是周诗禾。
没一会儿,两女上来了。
李恒踩着碎步,围绕麦穗转了一圈又一圈,用商量的口气说:
“我的大小姐,下次开门前,能不能先到阳台上看看?大晚上的,你不怕,我都怕啊。”
这年头不比后世,他是真怕。
何况这俩姑娘长的比花儿还好看,难免世道人心崩坏。
麦穗乖巧地出声:“我知道了。”
见周诗禾脸上藏有一丝古怪笑意,李恒矛头转向她:
“哎,别笑,你这楚楚可怜的气质比林黛玉还林黛玉,最是危险。”
周诗禾轻眨下眼,去了沙发上。
麦穗跟了去。
李恒往书房走,走着走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使劲勾手:
“我说大小王,咋这么君子的?没看我在整理书房啊,要我是你们,早就帮忙了,根本不用招呼的好不。”
两女互相看看,笑着起身,走了过来。
“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跟你们讲,我这是在锻炼你们的眼力见,以后到社会上混得开。”李恒一本正经的胡扯。
两女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进到书房就各自忙碌起来。
过去好一会,麦穗问:“角落里的读者信怎么处理?”
李恒脑子开动一番,道:“先放着,等哪天我把一楼的杂物间修缮下,搬那去。”
所谓的修缮,就是做好防潮工作,比如买塑料铺设,下面再用红砖木板隔开等等。
现在是大晚上的,这些材料毛都没有,只能等以后。
周诗禾有些好奇,蹲在麻袋旁,一连挑了好几封读者信出来,然后温温婉婉问:
“李恒,能不能拆几封?”
“随意,如果看到有骂我的,请不要告诉我,我是玻璃心,只听得好话。”
李恒咂摸嘴,乐呵呵地把最后一摞书码放好,然后跑去倒了三杯茶进来,一人一杯。
两女好似跟读者信纠缠上了,挨一块坐着,你一封我一封,看个不停。
李恒也不管她们,身体斜靠椅背,双脚架到书桌上,半眯着眼睛慢慢悠悠喝茶,兴致勃然地魔改唱起了京剧:
“红袖添香,还有美人儿陪伴,这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啊啊啊”
麦穗:“”
周诗禾:“”
“李恒!李恒!”
当他唱得正起劲时,楼下传来老付的喊声。
李恒收腿来到窗户边:“在,老付你什么事?”
“麦穗和周诗禾那俩姑娘在不在你家?”
“也在。”
老付吆喝:“你们三快下来,我弄了一狗肉火锅,一起吃点夜宵。”
李恒问:“有咸菜豆腐不?”
老付仰头:“咸菜没有,酸菜有。”
李恒又问:“冬吃萝卜,夏吃姜,有新鲜萝卜没?”
“有!哎哎,你小子哪来那么多屁事,快带她们下来。”老付已经耐不住口吐芬芳了。
“好咧,马上来。”
李恒应一声,回头对她们说:“走吧,对面的余老师都已经过去了。”
麦穗关心问:“今晚你都吃两餐了,肚子撑不撑?”
李恒摆摆手:“没事,我就过去坐坐,做做样子,能吃多少算多少,余老师前阵子还说我有点瘦,要多吃些。”
下到一楼,还没出门就闻到了狗肉香,用湖南话来说:喷香喷香葛,馋死个嗯了哟。
换鞋的时候,李恒说:“我打赌,这不是老付的手艺,八成是陈姐在做饭。”
两女深表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