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劳形伤神(2 / 2)中更
随即擦拭胡须,放下药碗后询问:“文胜兄来意,可是要归附袁公?”
“正如公与所料,鄙州不识天命所在,今能保境安民,拱卫汉室社稷者,唯河北袁公也。”
郦炎坐正身子,对着沮授拱手,神情凝重:“今兴亡之际,燕赵之士当摒弃前仇,方可渡此灾祸。不知公与,有何见教。”
他身后的卢毓也在紧张观察沮授,沮授哪怕兵败不受重用,可依旧是冀州军的核心决策层之一。
哪怕袁绍在搞隐秘的军事行动或计划,沮授必然也能猜测到一些。
沮授重新端起药碗,缓缓饮一口,苦味令他神思清明,反而问:“可想明白了?若投袁公,再生悔意,可就再无周旋余地了。”
郦炎苦笑:“已到穷途,公与不必试探。”
闻言,沮授眨着眼睛,缓缓说:“据说所知,文丑、马延各督本部已自飞狐径向西而去。今投袁公,幽燕之士当有所牺牲才对。”
郦炎一怔,也是缓缓点头:“理应如此。自阎将军破代郡以来,军中多有仰慕者,欲率众西行。只是迫于乌桓抄掠家园,故不得行。若是袁公能约束乌桓,鲜于将军自能督兵向西,与阎将军同讨国贼于晋阳。”
“如此甚好,某这就手书一封,以告袁公。”
沮授双手撑着桌案起身,走向书桌处,并说:“今田元皓身在中山调度粮秣,审正南坐镇邺城,袁公左右见用者乃许攸、郭图。许攸贪财,郭图好名且与赵氏有仇。入见袁公时,结交此二人,必能成事。”
郦炎这时候挥手示意,卢毓快步上前:“晚生为公与先生研墨。”
沮授侧头打量单膝半跪研墨的卢毓,说:“卢尚书有后如此,某也就安心了。只是燕赵乃是非之地,赵氏又几次寻你。若是能抽身,就率宗亲往投周公瑾,迁往青州。”
卢毓磨墨的右手突然一停,侧头去看沮授,两人目光相视。
沮授目光平静,眉宇间带着一点希冀之色。
卢毓心绪震动,心中的猜测似乎得到了证实,右手紧紧握着墨条因发力而颤抖。
这时候郦炎抬手轻拍卢毓的右肩,卢毓回神,就对沮授颔首:“晚生明白,不会辜负公与先生厚爱。”
“嗯,老夫在周公瑾那里还有些许颜面,就代汝发书一封。”
沮授伸手捉笔,将桌上铺着的布帛取下,下面是整齐、光洁的平阳青纸。
左手细细抚摸纸张,感受着质感,沮授忍不住摇头嘲讽做笑:“彼初得河东、太原,人不卸甲血衣未干时就命人造纸。如此之人,却非我河北儿郎,实在可恨。”
卢毓垂头,咬着下唇双目含泪,如果早早验证心中的预测,他何苦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早就投了赵氏,带着亲近卢氏的乡党与袁绍死磕!
繁华的范阳城,想来也不会遭受这样的灾难。
稍后,郦炎、卢毓出城,各自怀里带着一封信。
出城就是分别之际,临别时,卢毓忍不住询问:“先生,我二位兄长之事……先生可曾听闻?”
“汝年幼,我等纵然猜测到一些,又如何敢说?”
“那鲜于将军是否知情?”
“公孙伯圭、袁本初争夺河北,往来攻杀纷纷扰扰,如何能知具体?”
郦炎语气沉重:“汝虽未弱冠,赵元嗣也是这般年纪应募虎贲创业一方,汝也立世任事,当有表字。若不嫌弃,取字子家,今后当以传承、壮大门楣、家业为重。北方未定,不可返乡。”
“是,学生明白。”
卢毓拱手长拜,随后看着郦炎翻身上马,与十几名护骑一同南下。
卢毓的伙伴祖邈牵马走来,问:“真要东投齐军?听闻周公瑾举兵北上以来,遭遇惨败,大将徐琨阵殁,折兵不下两万。”
“赵元嗣秉性刚戾,所过之处衣冠残破鲜有余留。如今不容于我。若去相投,纵然留我,也不会用我。”
卢毓对几个凑上来的大姓伙伴说:“周公瑾亦有壮志,他若谋求幽州,自然会任用我辈。”
闻言,几个人相互观察,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