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2 大明笑话(2 / 2)最爱睡觉
裴元余怒未消,等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勉强稳住心神。
裴元看着段炅,再次道,“老子现在立刻要看到马,现在应该怎么解决?”
段炅闻言脑海中飞速的思索着,然后果断对裴元说道,“从苑马寺的情况来看,他们是真拿不出马来了。不然的话,也不会宁可拿银子来填补。”
裴元冷笑一声,说道,“他们这是看到天子又去守长城了,想起了当年的好事儿吧?”
正统十四年那场土木堡之变,是对整个军事体系毁灭性的打击。
当时造成的损失,不止是死的那点儿跟随天子出巡的兵马以及文官武将,还有整个军事体系的大瘫痪。
辽东和陕西这两处最大的马场遭到哄抢,各处的军户土地也迎来了最疯狂的瓜分侵占。
段炅没敢接裴元这话,继续说道,“大将军要是想立刻得到战马,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向陕西行太仆寺施压。”
裴元微微皱眉,等着段炅继续说下去。
段炅道,“苑马寺六大马场凑不出来千匹战马,陕西行太仆寺就算没有直接参与,也必定属于同谋。”
“陕西行太仆寺手中管理着陕西都司以及陕西行都司的所有卫所的战马,这些不就是马吗?让陕西行太仆寺给咱们想办法凑!”
裴元听完,心中明白了。
段炅这是要让陕西行太仆寺当这个恶人从两大都司手中抢马。
裴元呵斥道,“胡闹。我正要在西北用兵,正是需要众志成城的时候。怎么能因为战马,就与边兵离心离德?!”
段炅闻言却道,“大将军!战马的事情难解决,离心离德的事情却好解决!直接让行太仆寺和苑马寺凑一笔钱,把这些战马赎买回来就是了。”
裴元闻言,也没时间细思太多了,快刀斩乱麻的说道,“这件事我交给你去办。我让灵山卫指挥使薛启跟着你,他是个做事心细的人。带着兵一块儿去。”
段炅闻言不敢推辞,他向裴元讨了一份索要战马的公文,然后便急匆匆的出帐去找薛启了。
段炅走后,裴元想着这件恶心的事情,实在是不吐不快。
可谁又能理解这种正等着用马杀敌,苑马寺却抬来几箱银子折现的荒诞感呢?
裴元想了一圈。
还是给小阿照写封信吧……
满天下大概也只有他能听懂这大明笑话的悲哀。
心中有了写信的想法之后,裴元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先前的时候,裴元遇到大事都会和朱厚照写信沟通一番。
这一来是为了让朱厚照形成先入为主的印象,避免事后有人告黑状。二来就是因为两人在很多问题上的看法很一致。
就比如,把大明看成自己的这一点。
裴元也不怕麻烦,将眼下的荒诞现状,一一对朱厚照说了。也包括了自己打算让行太仆寺从各卫所借马,先把仗打了的事情。
让裴元没想到的是,信件刚发出去不到半天,就有情报紧急送到军前。
裴元展开一看。
原来是御史陈言在前段时间的一份上书。
——御史陈言奏:辽东、大同、甘肃、宁夏、延绥、两广、湖广、四川等处边粮及南北直隶、山东、河南诸路马匹,多侵欺盗卖隐匿之弊。乞敕户、兵二部查议,仍命给事中、御史等官查盘印烙。
裴元下意识询问这陈言是谁?
康海将最近的邸报,好好翻了一会儿,才对裴元说道。
“这是前些时候去宣府巡边的一位巡按御史。”
裴元这下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小阿照也终于发现他在朝廷中永远看不到的问题了。
裴元对此没有意外,也不觉得就能有什么解决的方法。
都他妈被人打到跟前来了,现在才查边粮,还踏马来得及吗?还踏马能查吗?
裴元明知道那个太原卫指挥使李福达,是个祸患,却怕对他动手引起山西都司的连锁反应,让小王子得了机会,到现在一直隐忍不发。
真要是对李福达动手,哪怕直接派人去将他秘密抓捕了。谁又敢保证其他卫所的指挥使没有参与到李福达的事情中呢?
万一狗急跳墙之下,再出来一个吴三桂呢?
那裴元可就得不偿失了。
朱厚照竟然还想在这种时候,一口气清查所有边镇的边粮以及军马,这简直就是天真到了无以复加。
如果不是知道了大明的官僚体系,会让朱厚照的挣扎变成无能狂怒,说不定裴元还真得担心会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至于眼下,裴元只是随口对康海说了一句,“陛下似乎最近多用宣府的官员啊。”
上次来给裴元传旨的是宣府的一个太监,这次上折子点火的,又是一个宣府的巡按。
宣府这个第二中央,好像真的要风风火火的办起来了。
裴元看到这份邸报之后,对自己接下来的动作更有信心了。
朱厚照已经对这些贪官污吏的事情有了心理预期,裴元就算是对那苑马寺少卿的举动稍微出格一些,朱厚照也只会大叫痛快。
只不过裴元想做的事情还是出了一点点小意外。
邓亮确实是气势汹汹的赶到了行苑马寺的衙门,而且将那苑马寺少卿杨泽从衙门里揪了出来,直接当众骑在那杨泽背上,要让他往兰州爬。
可那杨泽不堪受辱,直接就一头撞在衙门外的石坊上,当场气绝。
邓亮知道自己惹了祸,他脑子一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带士兵冲进苑马寺衙门,将里面的账本和存银全部抢了出来。
苑马寺衙门在平凉府的府城,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平凉知府以及同城的陕西行太仆寺衙门。
他们问清因果后,慌忙让平凉卫的人前来堵截拦人。
刚好段炅也带着薛启前来,向行太仆寺衙门施压,这两人知道分寸,明白现在不是激化矛盾的时候。他们一边让人紧急向裴元求救,一边带着手下人去与邓亮汇合,直接退入了苑马寺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