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7 性情的江湖女子(1 / 2)最爱睡觉
第二天天光大亮的时候,林俊打理好头发,将发冠收拾的一丝不苟。
他换了一身新衣服,已经完全看不见之前的失意和颓唐。
他先是让人将昨夜写好的一封书信往北方寄了出去。
然后这位前左都御史、半日大七卿,便带着仆人渡江南下,去见另一只猴子。
同一时间,夏助也料理清楚了家里的事情。
他带着家人秘密离京,还带走了夏儒的棺材。屠弘带了不少人手前前后后的帮忙,好确保没有人趁机离开,把消息透露出去。
夏家是京城大兴县人,根本不敢将尸首运回乡中安放。
以裴元和夏皇后之间的关系,也不好委屈了这位便宜老丈人。所以便由夏助将夏儒的棺材运去青州,由那个新建的佛寺供奉着。
至于以后怎样了断这个麻烦……,裴元的想法是再拖几年,或许那时候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夏助离京的时候,另一人也要离京。
那就是现任的内阁首辅的梁储。
焦芳咄咄逼人的归来,让有山头在背后支撑的王华和靳贵都感觉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梁储这个早就声名狼藉的大学士。
梁储果断以天子未归的理由,声称要以首辅的身份去宣府侍奉君王。
众人心里都知道梁储是为了避开焦芳的锋芒,除了鄙夷梁储不堪大用,对此都没有在意。再说,梁储就算想去宣府侍奉朱厚照,恐怕也没这个机会。
朱厚照已经让人持着中旨在居庸关拦人,凡是内阁、九卿都不允许过关。
梁储此次北去,说是侍奉天子,也无非就是在昌平混混日子罢了。混日子虽然没什么出息,但是根据不做事就不会做错事的明朝官场守则,却能让他面对后续朝中可能的变故,立于不败之地。
众人对他的行为都有些不屑,但想到前两年弹劾梁次摅最凶的时候,梁储都能厚着脸皮当他的大学士,对他这样的行为也有些释然了。
其他人对此都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有这么个名义上的首辅大学士在,很多事情终究要麻烦一些。
至于梁储会不会因此得到什么机缘,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中旨固然可以给梁储地位,但是并不意味着能带来相应的权力。
没有权力的大学士,不过是个纸糊阁老罢了。
梁储临出京之前,再次期望能够解决王缜的工作问题。
王缜算是梁储如今的唯一死党了,先前的时候,梁储就曾经为了把王缜扶上都察院左都御史的位置,和杨一清干过一场。
如今他要淡出朝廷了,念念不忘的仍旧是这个当初一起出使过安南的小弟。
就连新入阁的焦芳都觉得,应该给梁储这个面子。
要是堂堂一任内阁首辅,在这种情况下都换不来一个小弟的升迁,那也太凄凉了些。
而且梁储要求的也不是什么肥差,反倒是那种前线那种刀口舔血的位置。
正好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王珝前段时间在应对达虏时进退失据,于是朝廷借机将他降职为了布政司左参议,由王缜以右副都御史的身份巡抚山西,整饬边备,以戒不虞。
朝中诸臣趁机也以西北警讯频传为由,催促裴元赶紧上路。
朱厚照也很下血本儿。
听说是由裴元这个他极为看好的先锋猛将领军之后,还特意下令调拨了一笔银子,免得裴元被卡军费。
——“输太仓银十万两、浙江事例银八千两于陕西,备军饷。”
裴元对此,在意外之余还是有点小小感动的。
现在朝廷的财政确实很不宽裕,大量的经费都被用在了北境的备战上。
兵备物资的补充,可以使用宝钞在山东采买。
但是士兵的军饷和犒赏却全都要用白花花的银子。
现在是让那些士兵卖命的时候,大明朝廷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吝啬。
这次北境的战事从正德九年陆陆续续开打以来,就一直坚持着一个由当时的兵部尚书陆完提出的四字原则。
——“疑功从重!”
正是这四个字,让北京那稀烂的战线,时不时的还能打出一点两点的漂亮反击。
朝廷的给力封赏,也让将士们愿意试着去搏一搏。
临行之前,裴元又想到宫中的事情,他唯恐有什么差池,只能又硬着头皮入宫了一趟。
这次入宫,依旧是先去未央宫那里探了探宋春娘的口风,想看看韩千户是什么情况。
宋春娘得知裴元的来意,爱莫能助的对他说道,“韩千户对我也没什么好脸色,她是怎么想的,我哪知道?”
裴元叹了口气,决定去夏皇后那里瞧瞧,看看韩千户在不在那里。
宫里的事情事关重大,若是韩千户不愿意替他兜着。
裴元还得另外准备几道后手才行。
裴元又搂着宋春娘的小腹听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对她说道,“西北路远,等再回来恐怕就要年后了。”
或许西北是宋春娘的认知能触及到的范围,这次她就没有裴元上次出使日本时反应那么强烈。
尽管如此,她还是贴心的叮嘱了一句,“要是打输了,你就赶紧跑。挑几个可靠的手下护着你,多准备些马。”
裴元闻言,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裴元乃是甘肃总督、山东总兵,要是做出这种事情,岂不为天下所笑?”
宋春娘却看着裴元幽幽说道,“你跑就行,我又不笑你。”
裴元笑了笑,也不纠结,转而又去了濯芳园。
裴元心中判断,韩千户知道要紧的是什么。
宋春娘不是宫中的嫔妃,她本就是西厂千户、锦衣卫女官,怀孕期间出现在宫中,固然有图谋不轨的疑虑,但现在天子那么久没进过后宫了,就算想给她定罪,也不会是太大的问题。
可夏皇后那边就不一样了,一旦出了问题,是真的要炸的。
所以裴元认为韩千户必定会守在濯芳园附近。
裴元抱着迎面就会遇上那头母老虎的心理预期,结果警惕了一路,一直到进入殿中都没见到韩千户的身影。
这结果反倒让裴元有些不安了。
要是韩千户对待这边也像对待宋春娘那边一样不闻不问,那裴元作死的把她引入宫中的意义又何在呢?
裴元很快便见到了夏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