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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芸君听说裴元打算在这里住几天后,脸上不由露出些许喜色。

宋春娘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回来了,这对张芸君这个缺少安全感的女人来说,确实是一段挺难熬的日子。而裴元,恰好又是最能带给她安全感的男人。

之前的时候,宋春娘还舍不得让裴元碰这个早就约好给他的小妾。

但是自从宋春娘怀孕之后,她就深感这件事对张芸君是不公平的。

张芸君继续和自己这样下去,终究没个结果,她也有资格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于是宋春娘又改变了想法,主动促成了两人之间的好事。

裴元之前和张芸君已经好过不止一次,两人相见,自然也不会见外。

不过这会儿裴元正心烦,只与她点了点头,并未多交代什么。

裴元向仆妇们问道,“书房在哪里?”

裴元先前来了宋春娘这里不知多少次,但每次都目的性很强,倒还真没留心过书房这种东西。

而且裴元潜意识里认为,宋春娘这种草包未必会在自己的后宅中有书房这种配置。

刚才张口询问,也不过试探着打听一下而已。

仆妇们还未回答,张芸君便主动道,“妾身带夫君去吧。”

裴元点点头,由张芸君领着他到了后宅中稍僻静一些的书房中。

裴元进去看看,里面倒是布置得窗明几净,靠墙的书架上还像模像样地摆了许多书。

裴元下意识嘲笑道,“她看得懂吗?”

随手从书架中抽出一本,上面竟然还有轻折的痕迹。

裴元正有些怀疑三观,却听张芸君红着脸说道,“这里她不常来,平时都是妾身在这里看看书解闷儿。”

裴元哦了一声,倒也不奇怪了。

以张芸君的家世,能懂些文章倒也不算稀奇。

裴元对守在外面的仆妇们说道,“这些天我就先不回去了,在这里住上几天,躲躲清静。”

“你们去外边儿告诉我的亲兵,让他们回去收拾一下,将各处的情报送到我这里来。”

外面的仆妇听了颇为欢喜,连忙应了一声,便赶紧离去了。

不管宋春娘平日里怎么强势,这些人依旧习惯了她们固有的观念,把两女视作了裴元的外室。

至于两女之间平日里的夫妇相称,她们也都认为是两女寂寞之下假凤虚凰的把戏,并没人当真。

裴元在京的时候,也确实经常来找宋春娘乱搞,这也就坐实了她们的想法,将裴元认定为这个家里的男主人。

如今男主人有些日子没回来了,一回来就要在外室这里住几天,当然就让她们这些靠着大树吃饭的人分外的安心。

裴元在这里暂住,主要有三大理由、八大因素,并非是怕越想越气的韩千户回去冲他发疯。

他这会儿正需要足够安静的环境,来让他思考眼下的局面。

裴元等着亲兵们回来的工夫,目光一瞥,看到了旁边仍有些拘谨的张芸君。

于是便示意她来腿上坐。

这倒不是裴元忽然间色心又起了,他白日间已经对张太后倾囊相授,这会儿确实没有多少坏心思。

他知道张芸君向来胆小弱气,这样的亲昵安抚,比什么话语都有用一些。

裴元想着张家的事情,对张芸君随口问道,“最近和你父亲通过信吗?”

张芸君不知道裴元为何会有此问,摇头说道,“已经有些日子没有通过信了。”

裴元追问道,“具体呢?有多久?”

张芸君沉默了片刻,回答道,“自从嫁给了宋郎后,倒是与父亲去过几次信,可惜父亲公务繁忙,并未回信。”

裴元略有些诧异。

以当日所见,张琏对这个女儿应该也是颇疼爱才是,没想到张芸君嫁人之后,竟连过问也未过问半句。

裴元越发觉得张琏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所以之前每天都能相见的时候,张琏才会因为愧疚,对张芸君颇多关爱。

等张芸君离了跟前,又逃避般地不愿意再与她过多联系。

裴元心中冷笑,脸上却温和地说道,“当初我与你成就好事之前,就与令尊相谈甚欢。现在也有些日子不见了,倒是让我颇为想念。”

“我打算给令尊去封信,略尽一些晚辈之礼,不知道芸君有什么想说的吗?”

张芸君脸上有些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小声说道,“妾身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裴元像是抚摸小猫一样碰了她几下,随后拍拍她的背,示意她且起身。

张芸君知道裴元要写东西,连忙帮着裴元取来纸笔,又去盒子中取了一块儿细腻的墨锭,要为裴元研墨。

裴元捉着她的小手放在手心,笑着说着,“这手弄脏了可惜,你且去让人为我准备些吃食吧。”

张芸君脸上先是微红,接着聪慧地猜到,裴元应该是不想让她看到要写的东西。

于是柔声说道,“妾身的婢女小桃做事精细,不如就让她来,只是她不识得几个字,妾身有些怕她伺候不周。”

裴元知她聪明,猜到了自己的心意,于是笑着说道,“你看着安排就是。”

等张芸君走了,裴元便对着白纸慢慢想着心中的腹稿。

张琏这个家伙身为山西按察使,对他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别的不说,光是裴元所知道的诸多弊案,就是发生在山西的。

裴元当初在宣府追查出来的倒卖军器案,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真正的重灾区还在大同一线。

从正统年间开始,山西这个面对鞑虏的前线,就成了筛子一样。

为了向蒙古人倒卖军器,他们不但从边军中大肆收购,甚至还自己建造了作坊,为蒙古人打制箭头。

许多私商与蒙古人暗地勾结,向他们提供铁器、粮食,并通过从中获得皮毛、马匹,进而谋取暴利。

就连行太仆司和山西都司,也合伙贪了马价银,从蒙古购买劣马用以充数。

云不闲黑吃黑的那一次,就是从行太仆寺那里截获了一笔赃银。行太仆寺的人原本还想将这损失转嫁下去,结果走私贩马的商人不干了,直接吊死在了太原行太仆寺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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