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4 恶党的抉择(1 / 2)最爱睡觉
想到宁王那边的事情,裴元叫来夏助,向他询问道,“最近有没有费宏的消息?”
夏助连忙道,“千户所还没报过来,属下可以去问问。”
裴元点点头。
费宏去年因为坏了宁王的好事,被御史余珊以费采被点为庶吉士的事情弹劾。
余珊提出两大不合理处,一个不合理之处是费采毫无才德,居然以二甲六十五名被选上了庶吉士。
另一个不合理之处,是正德六年这一科居然让十七人留在翰林,这些人想入阁想疯了吧。
费宏对此无言以对,只能自求致仕。
朱厚照对于这种利用亲族垄断官场资源的行为十分痛恨,不但顺水推舟答应了此事,还直接削减了费宏的各种退休待遇。
宁王对费宏也十分不屑,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
装尼玛呢!
于是气不过之下,还让京城巡捕左参将李新果派人前去追杀。
这件事不但给了裴元猛猛刷好感的机会,还利用辟邪营的渊源,给了费宏一种自我救赎的宿命感。
只可惜,费宏的老家就在江西,可谓是在宁王的眼皮子底下。
裴元对费宏的境况不是很看好,还让陈述去帮忙盯着。
等裴元在程雷响的护送下抵达通州的时候,关于宁王那边的更多的情报就汇总了过来。
费宏处境,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费宏自己也明白得罪了宁王,回到老家铅山之后,就闭门不出,也不与外人交往,生怕惹什么是非。
朱宸濠以为费宏怂了,于是打算给他一个台阶下。
可惜费宏这太平宰相实在小看了社会险恶,直接就拒绝了朱宸濠的示好。
朱宸濠大怒之下,便指使在铅山的李振、周伯龄、吴三八等大批恶徒去攻击费氏。
陈述等锦衣卫察觉到情况不对,及时的冲入费氏宅中,护送着费宏和费采两兄弟逃了出去。
李振没找到费宏,便抓了费家许多族人,直接将他们残忍肢解了。
之后这些人又烧掉了费氏的家宅,挖了费氏的祖坟。
就连费宏母亲余太夫人的尸身都被从棺椁中拖出,最后弄得尸骨无存。
宁王深恨费宏,甚至让老吏毛让专门盯着此事,每挖费氏一坟,就发下一份赏赐。
之后李振等人索性便占住地势打起了反旗,聚集起了约莫三千多人作乱。
裴元听完费氏的惨状,心中唏嘘,直接询问道,“费宏现在人在哪里?”
夏助答道,“费宏怕李振不肯罢休,躲去广信府的府城上饶县了。”
“他原本打算向朝廷告发朱宸濠的这些恶事,没想到刚好胡世宁案爆发了。朝廷又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就将举报宁王的胡世宁抓入了诏狱之中。”
“费宏本就因为贪占权位被陛下所恼恨,现在形式如此,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裴元闻言道,“祖坟都被挖了,族人都被车裂了。难道费宏能忍下这种事情?”
夏助答道,“按照陈述所说,费宏打算忍下这口恶气,只告发李振等人,以求略解恨意。”
裴元心道,难怪就连费宏这种老实人,在阿照死后,都没管他绝不绝嗣的。
费氏都被车裂掘坟了,朱厚照还在考虑着让宁王长子继承皇位的事情呢。
朝廷对朱宸濠的纵容,就有很大的朱厚照默许的因素。
这换成谁,不得耿耿于怀啊?
裴元想了下,对夏助说道,“这事儿我得过问下,你替我写封信,问候费阁老一番。顺便问问那李振、周伯龄、吴三八是什么来头。”
夏助询问道,“军门是要替费宏出头吗?”
裴元淡淡一笑,“看他自己。”
夏助听得有些糊涂,他怕传错了话,试探着问道,“军门的意思是?”
裴元说道,“我这个山东总兵虽然管不着江西的叛乱,但我身为镇邪千户所副千户,还有追捕邪教的职责。”
“若是李振、周伯龄他们是邪教作乱,我就可以让辟邪营出动,前往江西去清剿他们!”
夏助诧异的翻翻从智化寺发来的情报,“这里……,没提李振他们信奉什么邪教的事情。”
裴元笑了笑,“对,我要看看费宏真是那种端方君子,还是愿意为仇恨放弃底线,选择以恶为剑,成为我的恶党。”
夏助顿时明白了,当即说道,“属下会让人叮嘱陈述,让他把军门的意思带到。”
裴元对费宏会给出什么答复,还是很感兴趣的。
如果费宏理性纯粹到就连他母亲的尸身被拖出棺椁,弄得尸骨无存这样的仇恨,都不能让他背弃原则复仇的话,那这种人必然不能为裴元所用。
他更欣赏的还是顾鼎臣、康海这样有爱有恨的真实的人。
夏助将费宏的事情放在一边,又对裴元说道,“除此之外,那边还传来了些别的消息。”
裴元现在已经把江西那边的事情放在了心里。
毕竟,历史上朱宸濠是真反了的。
如果有可能的话,裴元还是想减小这种剧烈冲突对大明带来的伤害。
夏助答道,“李士实回乡之后和宁王身边一个叫做刘养正的人斗的挺厉害,让人意外的是,李士实似乎还处于下风。”
裴元啧啧了两声,堂堂致仕大都宪居然和一个举人五五开,也真是有些丢脸。
老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拉胯啊。
裴元又问道,“还有呢?”
夏助想了下说道,“有个叫唐寅的家伙,好像名头很大,原本投靠了宁王做事,前些日子犯了疯病,被放归了。”
裴元哦了一声。
这种事情并不稀奇。
风流才子在指点江山之后突然被大佬看上,等洋洋自得的发现自己是在玩火之后,就开始慌乱的装疯。
自古至今,这种人都不少见。
唐伯虎虽然清醒的迟,但是能够全身而退,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裴元记得唐伯虎之后很是落魄了一阵,念在他是记录大明繁华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裴元对夏助说道,“写封信给翟德安,让他每月给唐寅缎一匹,充作酒钱。”
“我也不占他便宜,会尽心为他在京中谋一个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