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3 人为财死(1 / 2)最爱睡觉
裴元跟着毕真,一直到了大牢之中。
毕真在旁小声地说着,“这次为了保密,把牢中的人都清出去了,如今里面只有余琳一个。”
裴元点点头,一直到了大牢深处,才有把守的牢头上前将锁链开了。
裴元迈步进入那牢门之中,就见余琳浑身是伤,血迹斑斑的被吊在房中。
裴元见余琳半点反应没有,向毕真问道,“不会是死了吧?”
毕真有些不自信的说道,“不至于吧,这可是陈头铁亲自动手拷问的。”
裴元听完,倒是不再怀疑了。
陈头铁家里世代在东厂给人行刑,单就用刑这一道,就算给他评个正高级工程师也说得过去。
毕真吩咐那牢头:“给他泼醒。”
那牢头连忙上前,从一个木桶中舀起一瓢水,用力泼在余琳的脸上。
余琳被水一激,猛地醒转过来,便见一长相颇雄壮的武官站在面前,毕真则站在此人身后。
余琳当年也曾经是奉天殿上客,也曾经见过裴元在奉天殿暴打倭国使团的事情,眯着眼略微瞄了几眼,就认出了这是裴元。
他粗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有些嘶哑的对裴元说道,“你们竟然胆敢囚禁一省巡抚,难道就不怕王法吗?”
裴元懒得和余琳争辩这些,直接问道,“除了先前交代的那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余琳恨恨地盯着裴元。
毕真却冷笑道,“你私印宝钞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大明的王法?”
余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然后说道,“此事乃是工部员外郎魏讽所为,与我何干?你们竟然敢胡乱攀扯,栽赃本官!”
毕真“切”了一声,直接懒得理会了。这种操作他又不是没干过,谁糊弄谁啊?
裴元看了那牢头一眼,对他说道,“找两个人去拿两件干净衣服来,为余巡抚换上。”
余琳听到裴元叫他余巡抚,心中微动,默默思索着是不是有了什么转机。
眼见活命的机会就在跟前,他也怕节外生枝,不敢再多说什么了,老老实实的等着。
裴元对毕真说道,“等会儿叫几个人护送余巡抚回巡抚衙门,我就不在这里等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
到了外面,陈头铁也忙好了手边的事情,跑来伺候着。
裴元对陈头铁说道,“带宝钞了没有?”
陈头铁自从当上山东都司的都指挥同知之后,就已经很久不在身上带钱了。
听裴元询问,连忙说道,“属下这就让人去取。”
裴元又吩咐了一句,“取几锭新宝钞来,再去取一块铜版。”
陈头铁听到还要铜版,便道,“那属下亲自去。”
大明宝钞的币值最大就是一贯。
早期还有零碎的一百文,三百文,五百文之类。
只不过因为宝钞贬值的太厉害,到后来大明宝钞印刷的币值稍低,就要赔钱。因此就只印一贯面额的。
按照这个时代的叫法,五十贯为一锭,为的就是有大额结算的时候方便一些。
余琳的巡抚衙门这会儿已经换上了陈头铁的人。
其中执事的竟还是个从裴元身边放出去的徐州卫的老兵。
那人见到裴元大喜过望,连忙便上前跪拜。
裴元对他说道,“带我去堂上看看。”
那人连忙道,“属下遵命。”
说着,便乐颠颠的在前,为裴元引路。
裴元早不记得哪个是哪个,随口询问道,“你现在是什么官职?”
那人连忙答道,“如今在济宁卫做个佥事。”
裴元笑道,“这还差不多。你替我告诉当初的老兄弟们一声,若是陈头铁亏待了你们,你们就去北京找我,看我收拾不收拾他。”
那人听得满脸欢喜,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裴元到了巡抚衙门的堂上,见这里早就已经翻的一片狼藉。
裴元将倒掉的官帽椅扶起,从桌上拿了张散乱的纸张擦了擦,便坐在堂上等候。
不一会儿功夫。
毕真亲自押送着余琳前来。
余琳身上伤势很重,是直接被人抬进来的。
或许是发现回了自己巡抚衙门的缘故,余琳竟强撑着爬起来,打起精神对裴元道,“若你能束手就范,待我回报朝廷之后,或许可以对你从轻发落。”
裴元闻言哈哈一笑,接着将笑容一收,用力一拍惊堂木。
他的声音虽淡,却开始隐露凶意,“我来问你,你知不知道达延汗已经一统草原,正率大军连破长城隘口,攻入我大明的腹地,如今正在山西烧杀抢掠?”
余琳本就精神虚弱,被裴元这惊堂木一拍,骇得险些丢了魂儿去。
他还没缓过来,就听裴元再次惊堂木一拍,喝问道。
“我再来问你,你知不知道朝廷正在用宝钞采购物资,维持着北境那本就单薄的军事补给?”
余琳被惊堂木两拍正觉恍惚,就听裴元又用力一拍,喝问道。
“你利欲熏心伪造宝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单薄的纸,全都是我大明百姓的民脂民膏?”
裴元的接连数问,让余琳一时竟也无言以对。
他见裴元将他放回巡抚衙门,只以为此事有了转机,悻悻的嘴硬着道,“此事我自会上报朝廷,由朝廷定夺,由不得你这锦衣卫奸邪随意污蔑本官。”
裴元心中又是愤怒,又是为自己的愤怒不值。
这些家伙之所以敢肆无忌惮的做这些事情,不就是因为板子打不到自己身上,所以就不会疼吗?
总有这样那样的人,会出来当这样的替死鬼。
他们早就编织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规则,又怎么会害怕规则的惩罚呢?
正在这时,陈头铁带着蒙布的铜版和宝钞赶了过来。
裴元下到堂中,伸手接过铜版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