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8 是时候,做一个懂事的王叔叔了(1 / 2)最爱睡觉
众人闻言诧异的看着焦黄中。
有些新入仕的官员不认得焦黄中,就算听人提了焦黄中的名字也有些懵懵懂懂。
直到有人提起他焦芳之子的身份,众人才一起恍然大悟。
接着不少人都来了兴趣,想看看这位新任的左都御史会给这位奸臣之子写了什么诗作。
于是,众人便都向焦黄中那边涌了过去。
林俊本能的就知道要出事儿了,他连忙疾言厉色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写过诗?!”
焦黄中原本就是能霸占同僚宅子的无赖,一听林俊这么说,就真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揪着自己七品官服的补子,扯着脖子嚷嚷,“怎么,现在又瞧不起我了?当年求我帮忙的时候,你怎么不是这个样子?”
两人胡扯的这会儿功夫,已经有人小声的将那首《赠焦翰林蕴德》念完了。
嗯,焦黄中这个缺德玩意儿字蕴德……
那读诗的官员,一开始还想看个乐子,只是越读声音就越小。
读到后面的时候,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只是周围这么多同僚围着,乍然停下,反倒更说明问题,还不如硬着头皮装糊涂呢。
当整首诗读完之后,别说林俊这个当事人惊得手脚冰凉,就连听的人也都鸦雀无声了。
林俊厉声大叫道:“焦黄中,你在胡说什么?这些是不是你搞的鬼?!”
焦黄中不管那些,直接破口大骂道,“林俊!这是正德四年,我破格录取为翰林院编修的时候,你给我写的贺诗!”
说完,焦黄中又看向众人求证道,“当年我和刘仁他们只当了一年庶吉士,就被取中翰林的事情,你们都还记得吧?”
“我就是因为这个,后来被夺了官。”
“就是那一年。”
焦黄中这么一说,不少人顿时就有了印象。
虽然和这首诗到底是不是林俊赠给焦黄中的关系不大,但有了这么个记忆点,不少人都将信将疑起来。
焦黄中嚷嚷着继续说道,“你们自己想想,林俊就是那一年起复的吧?”
说完之后,焦黄中又装作心灰意冷的样子道,“算了,和这个白眼狼说这些没意思!”
林俊眼中似要喷火,盯着焦黄中怒骂道,“你胡说八道!”
这时却听人群中有人笑道,“胡说什么?我怎么看着这里不少诗都眼熟呢?你给张敬亭贺寿的这诗我就见过啊!”
立刻又有人裴党中人接话,“是啊,这首你和吴一鹏的和诗,用了他的《借庵》诗韵,那时候吴一鹏还没去南京,还在翰林院当众点评过呢。”
“这诗我听过啊!”
“这里有这么多翰林,总不能都胡说吧?”
林俊虽未看全,但也意识到了,这定然还有真诗在里面混淆视听。
他急忙争辩道,“这里面有些诗是我写的……”
此话刚一说完,人群中立刻不少人起哄,“哦——”
林俊想着焦黄中那首诗的恶劣影响,顿时血往上涌,大怒道,“真是岂有此理!”
正是此时,那些原本聚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官员们忽然陆续静了下来。
林俊有所察觉,连忙望去,却见一乘大轿停下,杨廷和从轿中慢慢走出。
林俊头皮一炸,赶紧慌乱的去撕那份所谓的赠给焦黄中的诗词。
——这里面可有要命的东西。
焦黄中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阻拦,正好看到裴元在人群中向他微微摇头。
焦黄中见状,便也不再多纠缠。
杨廷和见如此多的官员聚集在朝前市,立刻意识到出了事情,又见林俊正在手忙脚乱的撕着墙上的揭帖,不由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杨廷和开口,立刻有杨党的官员上前,对杨廷和说了刚发生的事情,还小声复述了林俊刚才那首诗的内容。
杨廷和那是何等的老辣,闻言神色立刻沉了下来,看着林俊的背影,带着满满的凶光。
等到林俊将那影射自己的揭帖撕的差不多了,杨廷和才又再次开口,怒喝道,“这里到底是怎么了?”
在场诸人无人吭声,林俊却知道自己是避不开的。
哪怕最好的自证清白的机会错过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林俊当即对杨廷和略带愤懑的说道,“回禀阁老,有人在这里捏造本官的诗词,想要构陷本官。”
刚才杨党的人已经将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杨廷和心中有些猜测,随便挑了一个揭帖,搭眼往墙上一看。
也是凑巧,乃是林俊写给李东阳的。
这首诗名字为《用李徵伯舟中韵奉柬乃翁西涯先生》,乃是林俊偶遇李东阳的长子李兆先,然后用李兆先的韵作诗,让李兆先捎给李东阳来借此问候。
“骨肉情多欲话难,近违还作远游看。一窗灯火留春暮,万里江山入岁寒。”
“尘事久淹青绶在,道心空抱素书完。西风倘有南飞雁,好附音书报客安。”
杨廷和看后淡淡说道,“这倒像是你的手笔呀。”
林俊看完之后也没话可说,确实是他写的。
杨廷和目光一挪,又看向下一张揭帖。
恰巧,这张揭帖上是写给金献民的那一首。
等到看完那些阿谀之词,杨廷和心中的不耻,已经难以掩盖。
正好李遂也乐呵呵的凑了过来,等他看完那什么“孤忠端荷三朝知”、“德尊宪府人皆仰”之后,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李遂在人群中瞧见了王琼,先向他招了招手,又撇着嘴,下巴往墙上的揭帖示意了下。
王琼神情平淡的过来,大致在那揭帖上扫了一眼。
他是过来人,隐约知道某人的手段。
这会儿在同情林俊之余,已经在庆幸当初能用王鸿儒的户部侍郎和窦彧的山东右布政使与裴元和平分手是多么的明智。
杨廷和看完之后,似笑非笑的自语道,“金献民这么了不起吗?朝廷这是识人不明了呀。”
“金献民呢?金献民在吗?”
在家称病了好几天的金献民,也知道今天要团战,为了今天的出场他熬了一夜,给自己弄出一点病容。
听到杨廷和询问,金献民便从人群中出来接话,“阁老,下官在此。”
杨廷和看了金献民一眼,微微点头。
金献民现在虽然是站到了杨一清那边,但毕竟是自己的四川同乡,杨廷和也不想弄得太难看了。
杨廷和示意了下墙上的揭帖,询问道,“这是写给你的吗?”
金献民装模作样的看了看。
虽说今天裴公舞剑,意在林俊,但金献民看着林俊奉承自己的那诗也感觉尴尬的像是被公开处刑。
他连忙说道,“惭愧,惭愧。”
众官看了金献民的反应,哪还能猜不到,这确实就是林俊的诗作。
金献民连忙辩解般的说道,“当初林都宪听说,下官侥幸得以执掌都察院。于是想要让下官帮他引荐,好起复官职,这才赠诗一首……,以作勉励。”
“只是这诗,让下官实在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