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7 奋力一搏(1 / 2)最爱睡觉
王琼听着裴元这个前摇,本能地就感觉到要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或者失去什么宝贵的东西了。
他赶紧打断道,“你我当年不得志时,就曾经相识,现在何必如此见外?”
“若是真有老夫能帮上忙的地方,贤弟尽管开口就是了。”
裴元虽然不知道王琼为何忽然端正了态度,但有的谈就是比没得谈要好很多。
裴元便对王琼说道,“杨廷和打算把彭泽叫回来补阁,这件事王公应该看得很清楚吧?”
王琼闻言,刚想装唐先稳一手,但是想到刚才的教训,便诚实说道,“杨廷和丝毫没有掩饰他的意图,只不过如今他的势力最大,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就算明知如此,我等又能如何呢?”
裴元听着王琼有些退缩之意,便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已经让人弹劾彭泽,揭发他瞒报军情,隐匿叛乱的事情。”
“而且据我所知,这件事应该八九不离十,有些事实依据。只要这份奏疏一上,就算扳不倒彭泽,彭泽一时半会儿也很难从四川脱身了。”
王琼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还有这样的事情?”
如果杨廷和力挺的彭泽没有回京,那么他也不是没有搏一搏的机会呀。
但紧接着,王琼就有些谨慎地向裴元问道。
“那老夫就有些想不明白了,裴贤弟这么出手,不但得罪死了彭泽,而且还得罪了杨廷和一党。”
“我记得裴贤弟先前和杨廷和还有些牵扯,不知为何会到了这步田地?”
裴元闻言叹了口气,说道,“小弟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杨廷和既然已经出手,我也不能只是干看着。”
王琼在脑海中大致过了过,隐约能猜到,这应该是张太后的报复。
他试探着向裴元问道,“那贤弟这次过来,是为了何事?”
裴元说道,“我已经让人上了奏疏,按照常理来说,只要奏疏上去,朝廷就会下令让彭泽自辩,同时也会派人去查证此事。”
“一来二去的,彭泽这件事八成就能搅黄了。”
“而且小弟也有充足的把握,可以证实彭泽在这件事上,确实有不法之处。”
“但现在奏书上去之后,通政司的左通政杨褫,却暂缓了上达此事。”
“如今乃是节假期间,只要不是什么紧急要务,杨褫都可以名正言顺的暂缓上报。”
“可一旦等到重新临朝,被杨廷和抢先召回彭泽。那么生米煮成了熟饭,后续就算要调查,也影响不了彭泽回京。”
“如此一来,事情就有了很多的变数。”
王琼闻言也缓缓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如果想要阻止彭泽回来,只能是在杨廷和提议召回彭泽之前,先将彭泽的这些事情捅破,然后才有理由阻止杨廷和的提议。”
“不然的话,只要彭泽踏上回京的道路。那么调查归调查,回京归回京,里面就有不少转圜的余地。”
裴元见王琼明白其中的利害。
便继续说道,“小弟在发现杨褫扣下奏疏之后,便让人找他问了问,又和他背后的人打了打交道。”
裴元略微岔了下话题,对王琼说道,“想来,王公也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吧。”
王琼闻言笑了笑,直言道,“李遂。”
裴元道,“我和李遂之前有过一点小过节,现在想找王公帮着说句话。小弟别无所求,只求通政司能抬抬手,将那封奏书及时送上去,那小弟就铭感五内了。”
王琼听说是这件事,却没敢随便答应。
因为裴元所说的何止是一封奏疏的事情。
这封薄薄的奏疏后面,还牵扯到极为巨大的利害关系。
他让李遂卖个人情不难,说不定只要他开口,李遂必然会竭力地促成此事。
但是这样一来,一旦王琼在这份奏书上沾了手,那么势必会被杨廷和一党视作裴元的同党。
甚至因为他这个大司徒的身份太过招眼,还有可能直接吸引火力,被杨廷和一党认为整件事是由王琼主谋的。
王琼可不想无缘无故的招惹这么大的因果。
裴元却不紧不慢地对他说道,“小弟也知道这里面的干系不小,但若是弹劾旁人的也就算了,但这封奏疏是弹劾彭泽的。”
“王公可曾想过,一旦彭泽回来之后,杨党越发炽张,那王公将会是何等处境吗?”
王琼闻言没有接话,用手轻轻地摸着茶杯,沉默不语。
裴元见状,继续循循善诱道,“不知道王公是否还记得,当初你曾经向朝廷上过一道《内地征讨应废除首功疏》?”
王琼闻言,勉强说道,“自然记得。”
那份奏疏是出自裴元的建议,由王琼署名上奏朝廷。
而且这还让王琼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
裴元接着说道,“后来我曾经将王公的一些用兵心得,上奏给陛下。王公或许是受到了《内地征讨应废除首功疏》的影响,在密奏中大肆贬驳了杀人如麻的仇钺和彭泽。”
“甚至还认为这些人以杀戮百姓为功,还猜疑像是仇钺和彭泽这样的人就是为了刷军功才故意拖延战事的。”
“后来在一次朝会的时候,陛下曾经公然将这份密奏拿出来示众。”
“就是在那次,王公因为语侵彭泽,被杨廷和与孙交以赈济灾民的名义,联手赶出了朝堂。”
“如今彭泽就要回来了,王公面对这样一个杀人如麻的对手,难道能够安枕吗?”
王琼闻言,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
当初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刚好就是在那场恩荫案发生之后不久。
王琼因为这桩恩荫案,无辜的被卷进了杨一清和杨廷和的争斗中。
杨一清这个老阴逼趁着王琼刚好事涉其中,有意造成王琼和他站在一起的既成事实,趁机把事情炒大。
结果,只是想走个程序换个儿子去国子监读书的王琼,就因为这么一丁点屁事儿,卷入了朝中最大两党之间的争端。
王琼被傅圭劈头盖脸地干了一顿,还特意在奏疏中单独将他拉出来点草,立为恶劣典型。
这可就把王琼给气坏了。
再加上同为杨廷和一党的户部尚书孙交,也对他时常打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