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济南。
一处破败的院子,房门洞开,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
院子内。
是一群人围着一男两女,出言讥讽调笑。
“方御史。”
“哦,不对,应该叫方义士。”
为首的男子啧啧的说道:“堂堂的监察御史,也有今天啊。”
“不当御史,当义士。”
“真是怪哉奇闻。”
“怎么,看上这对母女,连官职都不要,只要美色佳人啊。”
“哈哈!”
狗腿子哄堂大笑。
母女二人惧怕哆嗦,方潜挡在他们身前,怒声道:“住口!”
“徐蛮,你真就以为自己一手遮天了?”
“你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徐蛮塞了塞耳朵,看了看手指上的污垢,朝着方潜屈指一弹,道:“方潜,真是给你脸了。”
“早就告诉过你,胳膊拗不过大腿。”
“你非要不识抬举。”
“官职都没了,还敢跟小爷咋呼。”
话音落下,他抬腿就给方潜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左右顿时一拥而上,对方潜拳打脚踢。
“方潜,你以为你护得住这母女?”
“真是天真。”
“在这济南,卢氏不敢说第一,但也绝对不是谁都能碰的主。”
徐蛮嗤笑道:“再敢执迷不悟,污蔑诽谤卢氏。”
“不仅是官职没了,你的命也该没了。”
方潜双手难敌,他抱头在地上滚来滚去躲避,听到对方的话,咬牙喊道:“我等着你来取我的命。”
“只要我在一天,你休想难为英烈家的孤儿寡母。”
徐蛮满是轻蔑,他走到孤儿寡母前,突然伸手虚晃一摸,吓得母亲急忙低头,往后躲去。
“哈哈。”徐蛮不屑的说道:“就凭你?”
“自身难保,还想替人出头?”
“给我狠狠的打,打死算我的。”
拳脚落在方潜的身上,那种剧烈的痛疼,让他根本喘不过气来,逐渐的,他放弃挣扎,要失去意识。
“我求求你,放了方先生。”
母女跪下哭喊哀求,道:“我们不告了,不告了。”
“放过方先生吧……。”
小女孩发出害怕的哭泣声,看到爱护自己的方先生,被人如此殴打,快要打死了,她真的害怕到了极点。
但母亲死死的抓住她,不让她挣脱。
“不……。”
“宁氏,一直要告,告到底。”
方潜发出虚弱的声音,道:“大唐还有王法,还有圣天子,还有皇太子……。”
“他们……。”
徐蛮起身,满是冷色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还想继续告,那就送你一程,去地下告……。”
拳脚相交,越来越凶狠,疾风骤雨般落下,让方潜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他知道自己今日,可能去了。
只是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无能。
只是担心孤儿寡母,没有自己的照看,之后该怎么办。
被人卖了吗?
还是与自己落得一样的下场。
她们是英烈家属啊,朝廷说了要优待抚恤英烈遗孀后代的。
为什么……。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
几个衙役突然出现,为首的班头,见到地上挨打的方潜,以及满地的血,脸色微微一变。
“哟呵,赵头儿啊,怎么到这里来了。”
“莫非你也看上这孤儿寡母?”
“看来这母女还真是让不少人惦记啊。”
徐蛮一点都不怕,反而对班头调侃讽刺。
“徐哥,我接到有人报案,说是这里斗殴杀人。”
赵头儿满脸堆笑,道:“我不得不来啊。”
“你刚才说笑了,我哪敢啊。”
他看到方潜半死不活,心里头一阵焦急,再打下去,这方潜真的要死了。
“徐哥,能不能给个薄面,先让他们停手。”
“你的薄面?算得了什么屁?”徐蛮好笑道:“我要是不停手,你赵头儿是不是要缉拿我啊?”
“不敢不敢。”
赵头儿急忙说道。
徐蛮为人粗暴好怒,又是卢家的家丁大手,背靠大山,不是他能招惹的。
别说缉拿。
就是这群人对他们衙役动手,转过头来,自己还要给人家赔礼道歉的。
“知道就好……。”
“徐哥。”
赵头儿上前,伸手请了一下,“借一步说话。”
“怎么说?”
徐蛮走到一边,问道。
“徐哥,这方潜你也是知道的,以前身为监察御史,也算是位低权重的人物。”
赵头儿低声说道:“他在咱们山东得罪了不少人,徐哥出手教训也是替上头人出气。”
“这是应该的,我绝对没有话说。”
“但他到底是出仕为官过,还是有些同窗好友,在朝为官的。”
“真的把他打死了,那些同窗好友知道,不说都为他出面,可有一个较真也是麻烦事。”
徐蛮冷哼道:“你以为我会怕?”
“在这济南,我徐蛮子还没怕过谁。”
赵头儿赶忙奉承道:“那肯定没得说。”
“但这人死在这里,终究不是那么个事。”
“上头的明公,不想沾染这种事。”
“死在明公治下,就是给明公添麻烦,我……。”
他露出为难之色来。
就是告诉徐蛮,人死在哪里无所谓,但死在济南,上头的明公追究下来,自己可担罪不起。
见徐蛮露出犹豫之色,赵头儿知道自己搬出明公的名头,是奏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