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先前经历的所有劫难加起来的劫气,甚至都没有今天所见的十分之一多。
那弥漫了整个天地的劫气,压暗了月光,让整个世界都陷入到无尽的黑暗深渊中。
而更加令她恐惧的,是这劫气中的杀意。
这股杀意犹如实质的锋芒,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生机都彻底抹杀。
“好惊人的杀意,连我都感受到了那杀意中赤裸裸的含义!”
狐灵神身体不敢有何动作,实力境界越是高深,就越是会被林北玄方向散发出的杀意所慑服。
在她的眼里,前方就像是一个旋转黑洞,正在不停地将外面的灵魂抓取吸收。
狐灵神深吸了口气,朝身边的羭神道:“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告知罗州其他俗神一声。”
羭神接过话:“正好到外面去躲躲,待在这里太难受了!”
“嗯!”狐灵神点点头,对身边九姑奶奶等人知会一声后,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
“哼!”九姑奶奶望着两神离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在他突破的时候却选择远离,也不想想万一有敌人靠近想要对他不利怎么办!”
鼠郎君看着九姑奶奶道:“不然你暂时先退到城西去吧,这劫气对你的影响应该也不小,别导致你晋升俗神失败。”
“这里就交给我吧!”
“我虽然是精怪,但修的是儒家法门,这劫气对我影响不算太深。”
然而九姑奶奶却摇了摇头。
“我就在这里守着,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鼠郎君闻言也不好在说些什么,只好默默望向林北玄所住的方向,心中暗道:“难道这是灾劫正式开始的征兆?”
……
宣州,栖莅府。
房屋倾塌,哭嚎声、惨叫声、打杀声……随处可见躺倒在路边的尸体,一只只邪祟徘徊在屋弄巷尾,猩红的眼眸里充斥着贪婪。
程好身着一袭青黑制袍,胸前银锣,腰间束带,上面系着一块官牌,上面写着两个大大的捌玖。
他将长发束在脑后,手握修长墨刀,眼神凌厉的注视着面前扑来的蓬头鬼,随后一刀斩出。
“铮!!”
锐利的刀光划破黑夜,将扑来的蓬头鬼一分为二。
然而,除了这一只外,后方还有更多的邪祟朝他扑了上来。
“数量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程好手臂挥舞地几乎脱力,眼中满是绝望。
“难道我今天得栽在这里了吗?虽然我能够凭借机制复活,可如果是复活在这座沦陷的城里,恐怕也只能被不断加深的俗世化耗死。”
还有……
程好抬起头,望向远处城墙上高高悬挂的几具尸体。
“邓哥!李哥!”
这两具尸体是负责栖莅府打更人的金锣,有着请神境巅峰的实力。
然而才祭息的功夫,他们就被挂在了那里,成为一具死去的尸体。
程好来不及悲伤,立马就被巷子前一声大吼将他给拽了回来。
“程好,我们得撤了!”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带程好入行的那名官方打更人高手。
“徐哥,可是……”程好张了张嘴,目光环视了一圈,入眼可见到处都是混乱和不断死去的人们。
徐晔刚重生回来,大吼道:“别可是了,紫姑神直接入城斩首,连人仙境界的城主都陨落了,我们又能做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命要紧,否则陷在这里面,多半就出不去了!”
徐晔挥舞大刀杀到程好身边,与程好背靠着背。
“三娘她们已经到我们官方专属的庇护所,从那里我们可以出城,不过得尽快,因为太晚的话谁也无法保证出口也是安全的。”
“栖莅府是宣州抵御紫姑神最重要的一座城,如果栖莅府都失守了,宣州其他地方也绝对挡不住紫姑神。”
程好闻言怔怔道:“那宣州的百姓怎么办?”
徐晔叹了口气:“只能看朝廷那边能不能紧急派兵援救吧!”
“否则……宣州恐怕就会成为下一个常州。”
徐晔说的干脆,两人一边奋力厮杀,一边朝着庇护所方向移动。
那里设置有隐蔽阵法,即使邪祟进入其中也会迷失方向。
可就在两人即将达到庇护所的时候,天空中忽然落下一道巨大的身影。
这身影背生青色肉翅,头似猿猴,唇如朱砂,甩动着一条豹子似的尾巴。
它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凸起的眼睛上下转动,嘴里发出渗人的声音:“打更人银锣拾叁徐晔,捌玖程好,终于找到你们了!”
徐晔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巨大身影,眉头骤然皱了起来,眼神无比凝重。
“魍魉境,雷鬼!”
雷鬼怪笑一声,缓缓向两人走去,青色的肉翅上跳动着雷光,在它手中化作一柄大斧。
徐晔低声道:“我应该能拖住它一段时间,你趁着机会赶紧走!”
程好闻言立即反对:“不行,我们两个说不定还有机会,光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敌得过它。”
“雷鬼飞行速度快,身后肯定还有其他魍魉级别的邪祟,到时候我们两个人都得死在这里。”
徐晔厉声道:“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们会将我们抓回去抽魂拔魄,比直接死还要痛苦!”
“徐哥你别说了,反正逃也不一定能逃的掉,与其在逃跑上面耗费力气,不如拼一把,大不了最后自我了结。”
程好横刀而立站在徐晔身边:“消息由三娘她们带回去就好了,我们的作用应该是为她们争取时间!”
徐晔嘴角扯了扯,见程好这么顽固,也不好在说什么,只能吐了口气道:“好,那我们就和它拼了!”
……
事实上不止是宣州,历朝北部的陇州,东部的顺州,甚至是京州都在发生大大小小的混乱。
各路藩王终于坐不住,开始点兵点将,趁着漆黑浓郁的夜色,正式发起了一个个欲图天下的指令。
天地间无尽的劫气涌现,如同飘忽的柳絮,乘风飞舞。
每经过一个地方,便有无数灾难降临,百姓们四处奔逃,却发现无处可躲。
而更多不甘平凡的幼鳞们在这场劫气大潮中游弋,它们震鳞、扬鳍,想要在迎面而来的惊涛中长出爪牙,怒而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