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4章 哥布林与冒险者(1 / 2)絮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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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歇。

残留浓郁湿气的空气之中,是混杂着泥土与青草气味的淡淡芬芳。

而那些逐渐冰冷的尸体,与微风吹拂下泛着涟漪的猩红血泊,也让空气里又多了几分吹不散的血腥味。

大战之后,人们的第一反应,是兴奋与喜悦。

不用再担心被木棒敲碎脑袋,也不必考虑着是否应该在被哥布林活捉带回巢穴之前先自我解脱。

当夏南提着那只,被发现时正在猪圈里对着头刚死去的猪崽大快朵颐,村里最后一只哥布林的脑袋,返回之时。

村民们的欢呼与掌声,自能够证明这一点。

但热情过后,便是冷却。

村民们因能够活下来而感到庆幸,可草甸上那些残缺的尸体、伤员的低声痛吟,以及火焰燃烧下一片焦黑的房屋废墟,便又将其心中的雀跃冲散,只剩下几缕空荡荡的怅惘。

气氛也并无想象中的那样热烈。

没有了地精鼓噪的尖利啸鸣,受伤的村民彼此搀扶着包扎伤口,脸上留有血迹的中年男人神色麻木的收敛着尸体,不时还能够从某个角落听到刻意压低的呜咽抽泣。

冰冷而湿润的气流吹过脸颊,整个场上竟然显得格外安静。

夏南站在场边,目光望向远处某座木屋门前。

一位打扮朴素,身上沾满了污泥的中年妇女,正哭着将两个从屋内冲出的孩子抱在怀中。

面对哥布林的袭击,这两个孩子应该是躲到了地窖里面,眼下战斗结束,听母亲呼唤,这才离开了藏身之所。

视线在那两张留有灰尘,惊魂未定的小脸上扫过,心中思绪流转。

熊地精所释放的“群体嘲讽”,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虽然控制着受术者无法逃离,只能强制战斗,但却又让其在汹涌战意下保持着正常的思维能力,实际战力甚至还有所加强。

而作为释放者的红鬃自己,似乎也因为嘲讽技能的副作用,难以脱离战场,必须要和他们分出个胜负。

这点副作用,如果目标是村子里那些连正经装备都没有的普通村民,自然相当于无。

可如果将敌人换做机动能力远超一般冒险者,短时间根本拿不下的自己……那对于熊地精本身而言,也是一种不小的负担。

另一方面,它的“群体嘲讽”,范围虽然已经足够夸张。

其实也只是辐射到了翠溪村入口附近的那片区域。

之所以能一次性让这么多人中招,是因为恰逢有冒险者搞事,大部分村民都聚集在那里。

而村子里剩下的那些平民,虽也有部分,在没有受到“嘲讽”影响的情况下,被其他人的带着顶上了前线。

还是有相当数量的村民,理智地选择了逃离村庄,前往河谷镇躲避求救。

因此,翠溪村内平民的整体伤亡,其实并不算太多。

真正在哥布林袭击中死去的,加起来其实也就不过十指之数。

比那些正儿八经的战场要少上许多。

可纵使如此,对于这个总人数也不过刚刚过百,几乎人人都相互认识的小村子。

依旧是非常沉重的打击。

自战斗结束后,没有与任何一位村民有过深入交谈。

夏南却仍然能够通过他们那疲倦而麻木的面孔,感受到空气中所流淌的哀伤。

绿血小队,也有了减员。

对于冒险者,死亡,是常有的事。

穿越至今不过一百多天的时间,仅夏南所亲身经历的,死去的队友便已经不在少数。

从最开始的侏儒与半兽人嘎骨、猎人马吉,再到后来的拉里和多丽丝。

或许是相交不深的缘故,他并未因此感受过何种痛彻心扉的悲伤。

只偶尔夜深人静时,会稍微回想。

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他抗拒着长时间以小队形式活动的原因之一。

伯格,

对他而言,说是什么“陌生人”,那自然不可能。

但却也远没到“生死之交”的程度,连“熟识朋友”都还差上许多。

因此,对于这位面对强敌时发挥失常,因而被敌人抓住机会,捏碎了脑袋的队友。

夏南虽在心中觉着惋惜,但同样没有什么过于哀痛的感受。

阿比不同。

绿血小队,是其入行后的第一个正式队伍,而伯格与艾德琳,也是他在冒险者一途的领路人。

相较于沉默可靠的队长,在绝大部分时候,是伯格这位老油子,以一种调侃的方式,玩笑着为他解答疑惑,介绍一些冒险者的常识。

两人的关系,早已超出了一般“队友”的概念。

眼下,为伯格收殓尸体的,也正是阿比。

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干净绸布,正轻轻盖在尸体破碎的头颅之上。

阿比静立于一旁,低垂着脑袋。

他会把尸体带到河谷镇,再用马车运回伯格的家乡,交由对方的家人处理。

“有两个女儿,或许还有一个儿子?”

夏南心中回忆着。

对方很少在他们面前提及家人,但通过偶尔喝醉之后透露的只言片语,还是能知道,确有人在家里等着他。

夏南并不想延伸更多,也无意让感性占据大脑。

至少……通过伯格平时在冒险者当中还算普通的花销,以及他这么多年的职业生涯判断。

他应该是攒下了一笔钱的。

足够他的妻子,体面而宽裕地将家中的几个孩子抚养长大。

另一边,战场中央。

艾德琳浑身缠着绷带,站在熊地精的尸体之前。

一动不动。

只是不断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背对着,看不到表情。

脚下早已被雨水浸透的泥壤,依旧湿润。

从未向几人袒露过成为冒险者之前的往事,夏南自然也不可能知晓,这只长有赤红鬃毛的熊地精,对她意味着什么。

但既没有主动提起,他也不打算询问。

只是在一旁的麦田边缘,找了处田埂坐下,静静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忽觉温暖。

下意识抬头。

只见原本笼罩天穹的厚重乌云,此刻已是消融大半。

灿烂而柔和的阳光悠悠洒落,驱散了空气中最后一抹阴冷。

眯着眼,夏南收回目光。

“打扫完战场,等回到河谷镇的时候,应该还不算太晚。”

“先去白山雀点碗蘑菇汤吧。”

“好久没喝了,怪馋的。”

……

……

“吼!”

暴戾狂猛的吼啸声在空阔石壁间回荡着。

铁锤般能够将山上最坚硬的岩石砸成粉碎的两只巨大手掌,此时正捏着一头皮肤青绿的哥布林。

哀嚎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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