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小些才能聚气生福,也免得被人埋伏刺杀。
但袁术寻思着,这红煞掌灯大将本就是只烟叶鬘,乃化生之物,托了铁鸟之形,所以不识风水,一味追求奢靡享受,也是正常。
也就不再多想。
隔着帘帐,袁术便见红煞掌灯大将的身影,侧躺在床榻上。
一截有些掉毛的翅膀,垂落在床沿边。
“掌灯大将?”袁术喊了声。
红煞掌灯大将的身体,稍稍蜷缩抖动了下,轻微有些漏风的声音,从它的喉中挤出。
袁术上前几步,走到帘帐外。
“大将,我是袁术啊,你可是累了?”
袁术皱眉说道。
“噗呲!”
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蓦然从一旁传出。
袁术愕然抬头,便见那迎客的胖和尚,立于一旁,一只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免得笑出声,憋得十分难受。
袁术愣了下,不知其意,然后脸色变得阴沉起来:“放肆!你这下厮岂敢轻慢于我?!”
“掌灯大将,你便是如此管束下人的?!你若不管,贫道替你管教一二!!”
帘帐后,红煞掌灯大将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套,筷套……”
袁术脸上余怒未消,皱眉道:“什么?”
“筷,筷套……”
袁术忍不住伸出手,掀开帘帐,追问道,
“大将什么意思——”
声音戛然而止。
袁术惊愕的看着床榻上,赫然躺着一只没毛的怪鸟,光秃秃着身子,就连鸟喙都被打歪了,呈现一个扭曲的弧度,勉强还连挂在脸上。
只剩下一截翅膀,似乎是被故意留下的。
红煞掌灯大将宛若回光返照一般,猛地坐起,双目赤红,大叫一声,
“逃……逃,快逃!”
袁术:“……”
不好!!
袁术面色狂变,当即纵身后退,阴风狂卷,朝楼外遁去。
嗖嗖嗖……
忽然几十支枣核箭飞射而来,寒气森森,鬼哭狼嚎,角度刁钻的挡住了袁术的去路。
‘砰砰砰!’几声钉在地板上,幽光一现,线条状的阵纹彼此交织缠绕,竟形成了某种阵法,彻底将整座阁楼束缚其中。
袁术神情一凝,连忙止住了遁势,身下阴风一卷,便倒转着身躯掠向了床榻前,同时还衣袖一挥,推出狂风,想将那些枣核箭打翻,破掉这阵法。
轰隆隆……
只见得枣核箭火光暴起,被这狂风吹得铮然作响,摇晃不止,却毫无被破坏的迹象。
“该死,居然是转轮聚阴阵!”
袁术只觉从地板中、屋顶上,都传来带着古怪斥力的阴气旋涡,让他的阴神无法自由遁行,甚至连聚散无影,化作阴风都做不到。
“哈哈哈你这老畜生,洒家终于逮住你了!!狗屁的机缘,狗屁的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明明是收割人间百姓的血肉,偏偏还要在头上作威作福拉屎拉尿。”
“你敢惹洒家,跟洒家争,洒家不仅要砸烂了你这猪狗,他日还要打上天狐院,把那些狐狸精扒皮,晾成坎肩裘衣!!嗬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恐怖骇人的狂笑声传来。
袁术抬头,愕然看见宽敞的洞房中,从那些木柜里、挂画中,瓶瓶罐罐的陶瓷里,跳出一道道埋伏许久的鬼影。
摇着哭丧棒,提着勾魂锁的黑白无常。
双目之中燃烧青色鬼火,力壮排山,持钢铁钗的牛头马面。
打着人皮灯笼,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则是一道黑雾的冥鬼使。
还有数十个伏路的阴差鬼神,个个面容狰狞,虎视眈眈,摩肩擦踵!
怪不得这洞房面积如此之大。
再小点,还真藏不下这么多鬼!
“你是……”袁术看着那胖和尚,越看越眼熟。
“洒家是你爷爷!”
鲁达一抹脸庞,撕开甲马神符,同时运转功法,不再掩盖气息。
顿时,袁术瞪大了眼睛,
“鲁达?!人耶,鬼耶,你没死?!”
“老畜生,爷爷等着送你去死呢,哪里敢先行一步,先吃洒家一棍!!”
言罢,鲁达双目凌厉,竟是体生雷光,双手气血如龙。
那灰扑扑的棍子,也是神光大作,冲破了封印。
棍出啸声,绽放寒光,就连棍身上都有尾焰雷霆随行。
正朝袁术头顶砸去!
“啊——”
一声惨叫,袁术当即被打爆了,从原地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缕缕阴气快速消散。
“嗯?”
鲁达眯着眼,察觉出有些不对劲。
弱得太离谱了,怎么连洒家一棍都接不下?
正寻思着,黑白无常面带无奈之色快速飘来,由于有些忌惮鲁达身上那骇人的阳气,在数步之外停下。
黑白无常到处搬救兵、请援手,甚至去六案功曹请牛头马面出手,专门来此围堵袁术。
怎么一眨眼,袁术就被鲁达一棍子灭了?
这不显得自己等人很多余……
不过还好,还有立功之机。
“鲁都监,如果我看得不错,这只是袁术的部分阴神所在,估摸着是专程来抓袁公祈来的……”
白七爷摊开手掌,鬼雾弥漫,其中隐约可见袁公祈那张惶恐惊慌的面容。
部分阴神?
修仙界浩渺神秘,竟然还有分化阴神的法术?
鲁达啧啧称奇。
“不过这部分阴神已毁,再加之袁公祈的魂魄已经归案,袁术那一些窃据大宋官运的邪法,也算是破了。”
白七爷轻轻一笑:“我等地府诸神,也便可以出手了。只是今日乃元宵灯会,人道气运昌盛,我等还得仰仗鲁都监的神力,亲笔写一封引路阳柬,准许我等鬼差,去阳间办案!”
鲁达闻言,大笑一声:“这有何难?既然要闹,就闹得更大些!”
“百鬼夜行,无法无天,百无禁忌!斩下袁猪狗的头颅,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