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霜是被媒人扶着,送进卧房的。
此时的她正坐在床榻边缘,听到了门外的鞭炮声与锣鼓声。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便能看到那成色不算太好的玉镯。
用金线连接在一起,铃铛叮铃作响。
江烬霜之前并没有来过林清晏的林府,天家那边给了他官职,这宅子也是最近这几天才赏给他的。
不过刚刚江烬霜用脚步丈量着,应该不算大。
哦,她倒不是在意这些,觉得林清晏清贫之类的。
只是心里盘算着,这样的家境,她日后要如何打理才好。
既然是要嫁给林清晏了,那么内宅大小事务也好,林清晏的仕途也好,她都是要整理清楚的。
既是说过要做林清晏扶摇直上的人梯,江烬霜便不会反悔。
若是,今日之后,沈淮鹤那边能够从周远那边撬来线索,王叔的案子有眉目的话,也少不了要林清晏的帮助。
所以,林清晏的官职与仕途,自然是升得越快越好。
天家不相信她能够将林清晏培养成权臣贵卿,也不相信她能让林清晏位极人臣。
江烬霜偏要这样做。
江烬霜坐在卧房中,并未听到门外的祝酒与贺词。
据说酒宴安排在了前厅,距离此处有些远,以免打扰了公主殿下。
外头的日头也渐渐偏移西斜。
一整天戴着凤冠走路,江烬霜确实有些腰酸背痛。
她伸手,捶了捶自己酸胀的肩膀,活动了一下脖子。
头顶的凤冠步摇碰撞在一起,声音清脆悦耳。
江烬霜不觉好笑。
她这成婚也实在算是仓促,年幼时跟在江华琰身边,江华琰答应她,日后若是她成婚,要给她举办一场名动京城的婚事。
自然是没有做到的。
只不过裴度的准备也算是充分,七天的时间,这婚仪的规制甚至能同从前的贵妃皇后媲美。
日落西山。
看旁人新婚之夜,新郎官儿似乎都与满座宾客拼酒拼到半夜才肯罢休,如今时间还早,江烬霜猜测,林清晏应该会很晚才来。
毕竟他才在京城站住脚跟,虽说是新晋状元郎,却因为天家的忌惮,所得官职也不过七品文官。
今日愿意来参加婚宴的,无非就是借了他“新晋状元郎”的面子,林清晏肯定是不能辜负,要好好招待一番的。
这样想着,江烬霜转念一想——
要不先把盖头和凤冠摘了吧?
之前教习嬷嬷再三嘱托,让她不能自己掀开盖头,凤冠也是洞房花烛夜,丈夫才能帮忙取下来的。
但这凤冠压得她额头疼,林清晏善解人意,即便她真的现在摘下来,想必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这样想着,江烬霜抬手,想要去掀头上的盖头。
可还不等她动作,门外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江烬霜猛地停下手上的动作。
“端庄乖巧”地坐在了床沿上。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江烬霜听到了那媒人的调笑声:“哟呵!新郎官儿这么早就急着见新娘子去呀?前院的那些宾客可如何是好?”
“林清晏”什么都没说。
只道了声“有劳”,便着人打发了媒人,推开房门。
“吱——”
房门打开,比门外的清爽之气更先进入江烬霜鼻子的,是月光的味道。
就好像有人披星戴月,向她而来。
她低着头,又看到了停在她面前的那双鞋履。
门外依旧是热闹的爆竹与鼓乐。
卧房之中,却是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