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霜低着头,紧了紧指骨。
“吱——”的一声。
寝殿的房门终于被人打开。
四下的灯火因为见了风,瞬间熄灭。
江烬霜知道,站在门口的“林清晏”并没有走过来靠近她。
——估计是紧张了。
想到这里,江烬霜不觉扬了扬唇角,轻笑出声。
——看来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些无措嘛。
这样想着,江烬霜的心情意外地好了几分。
甚至带着几分随性与散漫,笑声对门口的“林清晏”道:“林清晏,愣着做什么,快来接我。”
她有点儿高兴了,声音也不觉雀跃几分。
终于,她听到门口的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脚步靠近。
直到一双白底黑靴出现在江烬霜眼前。
那靴子上绣了繁复精致的金纹,即便在背光的地方,也能依稀辨别出他靴子上的暗纹。
江烬霜的视角,只能看到男人的半分衣摆。
是艳红的喜袍,即便是看不见的边角位置,也缝绣着最复杂的花纹。
江烬霜微微挑眉。
——这林清晏不会是扮猪吃老虎,在她面前装穷吧?
就这半尺金线,请女红绣娘的钱,也已经是天价了!
不行,今天晚上找机会,一定要问清楚才行。
若是他当真是什么隐藏身份的“有钱人”,那她岂不是赚大发了!
这样胡思乱想着,一只温润的手便朝她递过来一段红绸。
是他们要一起牵着的那只红绸花。
那只递过来红绸的手只出现在她视野中一点。
江烬霜看着那白皙分明的指骨,不觉愣怔。
——林清晏的手……与裴度这般相似的吗?
这样的想法只是在她脑海中浮现一秒,就被她抛之脑后。
她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怎么好像什么事都要跟裴度扯上关系?
怪诡异的。
江烬霜微微摇头,从善如流地接过新郎官儿递来的红绸。
男人轻轻牵动着她,带着她走出寝殿,往正堂的方向走去。
江烬霜乖巧地任由新郎官儿领着,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这红盖头实在影响视野,江烬霜低着头认真分辨,也只能分辨出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儿而已。
通往正堂的路,要是从前也不过百步余。
而今日,那去正堂的石板路上,火堆、马鞍以及一水儿的红豆绿豆,横行在他们二人的红绸面前。
媒人在一旁笑着,边笑边高声唱着:“新娘一跨火盆,自此污秽全除,家事顺遂!”
江烬霜其实不太怕跨火盆这种东西。
对她而言,根本没什么威胁性。
想都没想,正当她准备抬脚跨过面前的火盆时,身旁,一个力道将她猛地打横抱起!
天旋地转,江烬霜头上的盖头也随之歪歪斜斜!
一瞬间,周围人似乎都提起了心,瞪大眼睛关注着被人群簇拥的两人。